姜書願也沒有客氣,把顧清晏的外袍套上,然後抓起床上的被子蓋在了兩個人的身上。
顧清晏一怔:“你做什麼?”
姜書願把被子往他的身上拉了拉:“既然要讓外人以為我和相爺在這偏殿裡面做了最親密的事情,那床單被褥總要凌亂一些,上面也要有我們身上的味道才對。”
姜書願抬手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又湊到顧清晏的身旁,低頭在他的脖頸處嗅了嗅。
顧清晏一怔,她忽然的靠近,髮絲散落在他的脖頸上,撩撥的他有些發癢。
“相爺身上的味道可真好聞,一聞就十分的貴氣。”
“我身上就是舞姬的味道,而相爺身上是御賜的龍涎香,也是很特別的,一聞就能聞出來。”
“相爺不是說過了,做戲要做全套,在這種事情上,更要謹慎。
顧清晏微微點頭,朝堂之上的爾虞我詐,他十分熟稔,不過這閨房之事……她倒是懂的多。
說著,姜書願摸索出來一把匕首,她的指腹壓在刀鋒上,還未來得及用力,腕骨便被人牢牢扣住。
顧清晏的手指冰涼,力道卻不容掙脫,燭火在他深黯的眸中跳動,像幽潭裡墜進了星子。
“你又要做什麼?”
“落紅。”
姜書願答得乾脆,指尖又往刃口抵近半分。
顧清晏也反應過來了,夫妻之事,肯定要在這床上留下些痕跡的:“本相來。”
話音未落,匕首已易了主。
顧清晏鬆開對她的桎梏,轉而將刀刃轉向自己左手食指,動作利落得沒有半分猶豫,刀鋒劃過,殷紅血珠倏地沁出,在雪白皮膚上格外刺目。
血湧出來,順著他明晰的骨節蜿蜒而下,滴滴落在榻上鴛鴦錦褥,那抹紅在燭光裡泅開,像雪地裡驟然綻開的梅。
姜書願怔住了,她看見他垂眸凝視自己傷口的樣子,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陰翳。
“你……相爺,這傷口上是不是劃傷的太大了?”
看著落在床上的血:“落紅,應該不會落這麼多……”
顧清晏扯過一方素帕,隨意裹住傷處,血很快浸透白絹:“這樣不是更好,更顯得本相威武雄壯。”
姜書願啞口無言,她難以想象,看上去清冷的相爺,竟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落紅處理完之後,姜書願好奇地問道:“相爺,為什麼選擇慶王的壽宴?”
“為什麼要讓旁人以為,我是慶王送給相爺的人情?”
顧清晏沒有立刻回答,他捻著指尖一枚溫潤的玉扳指,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本相雖是皇帝身邊的紅人,但……”
他頓了頓,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帝王心,海底針,帝王哪有不疑心的。
他轉過身,面對姜書願,燭光亮他深邃的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