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勾勒出他剛毅的側臉輪廓,看不清具體神情,只有那雙眼睛,在黑暗裡映著一點微光,沉靜地看向她。
姜書願將吹風機還給他,低聲道:“謝謝。”
……
六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姜書願和周正陽,還有臨時駐紮地的其他人的感情日漸深厚。
這天她整理採訪筆記時,周正陽推門進來,帶進來一股外面的冷風,他的手裡拎著個塑膠袋,袋子上印著當地市場褪色的花紋。
他把袋子放在她桌上,轉身就要走:“給你的。”
姜書願叫住他:“周正陽,這是什麼?”
“好幾天沒見了,你是要去執行任務嗎?怎麼這麼著急,剛過來就要走?”
他停下,沒回頭,但肩膀微微繃緊了。
她繞到他面前,他曬黑了許多,眉骨上有道新添的細疤,還沒完全癒合,眼睛裡有紅血絲,像是幾天沒睡。
“給你買的椰子糖,你不是說想吃點兒甜的嗎?這裡不比國內,買不到糕點,正好有賣椰子糖的,你嚐嚐看,看看喜不喜歡。”
姜書願愣了一瞬,她說想要吃點兒甜的,那都是三週前的事了。
他們在臨時駐地外的土坡上坐著,她隨口說了一句,當時他只是“嗯”了一聲,看著遠處的落日。
“你跑出去就為了買這個?”
他避開她的目光,去看牆上那張已經卷邊的地圖:“巡邏,順路。”
姜書願沒戳穿他,最近的集市來回要四個小時,穿過三個檢查站,還有一段經常有流彈的公路。
她開啟袋子,剝了一顆糖放進嘴裡,椰香化開的瞬間,她看見他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很甜。”
“嗯。”
“你嚐嚐?”
周正陽終於轉過頭看她,她捏著一顆糖,遞到他嘴邊,他僵了一瞬,然後低頭,嘴唇輕輕碰到她的指尖,把糖含走了。
周正陽沒有說話,姜書願也沒有說話,但兩個人的距離突然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外頭有人在喊“頭兒”,腳步聲由遠及近,他往後退了一步,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先走了,最近軍方交火多,衝突升級了,你最近不要出去。”
姜書願點了點頭:“好,你小心一點。”
……
臨時駐地的物資快要用完了,而新的一批物資還沒有送到。
姜書願猶豫著要不要去外面拍一些照片,然後上傳到網路上,這樣才能讓社會各界繼續關注到這裡的情況。
可是之前周正陽和她說過,最近不太平,不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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