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麼還要設伏?”聞人燼皺眉。
“為了試探。”陳九黎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看看我們有多少底牌,走到了哪一步。順便……確認酒香是不是真能破邪。”
他看了眼傘面。三枚毒針仍釘在上面,針尾微微顫動,像是還沒死透。他伸手拔下,扔進池裡。水面輕輕一蕩,旋即恢復平靜。
沈照這時抬起手,探陰棒輕點地面三次——是“危險未除”的訊號。
陳九黎點頭,傘重新撐開,護在前方。三人貼著右壁前行,腳步放輕。轉角過後,通道變窄,僅容兩人並行。頭頂岩層低垂,滴水不斷,落在肩頭冰涼。
走了約莫二十步,前方出現岔路。左邊通道塌陷大半,碎石堆積;右邊則平整如新,連灰塵都少。
“太乾淨了。”聞人燼低聲說。
陳九黎用傘尖戳了戳右道地面,沒有異樣。但他沒動,反而退後半步,從懷裡掏出酒壺,往左道碎石上灑了幾滴桂花釀。
酒香擴散,空氣中那股悶味頓時淡了幾分。
“走左邊。”他說。
聞人燼瞪眼:“那邊快堵死了!”
“正因為堵了,才安全。”陳九黎冷笑,“要是我是設局的,就在‘看起來能走’的路上埋釘子。”
沈照默默跟上,探陰棒輕掃碎石堆。突然,她停下,手指撫過一塊半埋的石板邊緣——上面有刮痕,像是recently被移動過。
她沒出聲,只將硃砂抹在指尖,在石板背面畫了個簡符。符成瞬間,石縫裡滲出一絲黑氣,眨眼消散。
“有陣。”她低語。
陳九黎點頭:“驅靈引煞的小把戲,專等活人踩進來,引動屍氣反撲。”
他抬傘,輕輕一挑,將那塊石板徹底掀開。下面是個淺坑,擺著七具巴掌大的紙紮人,胸口插針,臉塗黑灰。
“替身偶。”聞人燼認出來,“想讓我們中招,替他們受煞?”
“老套路了。”陳九黎用傘尖撥弄幾下,紙人瞬間焦黑,“現在玩這套的,都是些半吊子。”
三人繞過陷阱,繼續深入。通道漸漸上升,坡度變陡。空氣流通了些,但那股若有若無的低語又回來了,像是從四面八方滲出來的。
走著走著,聞人燼忽然停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打鬼鞭的鞭梢——原本掛著的銅錢,有一枚邊緣發黑,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
她咬斷手中毛筆桿,吐在地上,眼神沉了下來。
陳九黎察覺她的異樣:“怎麼了?”
“這錢……不對。”她摘下那枚銅錢,放在掌心細看,“我這鞭子上的錢,都是祖上傳的厭勝錢,百鬼不侵。可它……像是沾過血,又被強行淨化過。”
沈照伸出手,她指尖剛觸到銅錢,眉頭就皺了起來。
她迅速抽出盲文紙,寫下三個字:**局中局**。
寫完,她當著兩人面,將紙片點燃。火光映在她深陷的眼窩裡,一閃即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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