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在牆上比了個位置。
陳九黎蹲下,用傘尖輕輕刮開那片區域的石屑。底下露出一條極細的凹槽,彎彎曲曲,像是一條蛇盤成的符號。
“這是‘祭引紋’。”他說,“專引生魂之血,尤其是未破身的童子精元。純陽之血太烈,反而會激怒機關。”
聞人燼聽得頭皮發麻:“所以前面那個蓑衣男,根本不是第一個闖進來的人?之前肯定有倒黴蛋試過割血,結果被射成了篩子。”
“說不定骨頭都爛在牆後了。”陳九黎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現在問題來了——我們沒有童男。”
“但我們可以騙它。”沈照取出一小瓶硃砂,混著自己指尖的血,在掌心調勻,“通幽之體的血,能模擬百鬼氣息。若是加上符引,短暫偽裝成童男之血,並非不可能。”
“你來?”陳九黎皺眉。
“只有我能摸準那個位置。”她已將探陰棒重新貼上牆面,另一隻手緩緩抬起,準備滴血。
“不行。”聞人燼攔住她,“你剛才引血開橋、鎮銅牌、破替身偶,耗得最多。再出血,萬一陰氣反噬……”
沈照沒爭辯,只看向陳九黎。
他沉默兩秒,忽然一笑:“何必那麼麻煩?”
他抽出銀針,在掌心劃出一道更深的口子,任鮮血滴落,卻不急著去碰那凹槽。
“童男之血,講究的是‘初生未染’。”他低聲道,“但我這雙手,殺過鬼,救過人,沾過酒,也握過傘柄。要說‘未染’,我是不配。可要說‘有情’……”
他將血滴在傘面上,輕輕一抖。
血珠順著符紋流淌,滲入傘骨深處。剎那間,傘身微震,竟泛起一層極淡的金光。
“這把傘,是我爹親手做的。”他喃喃,“第一滴漆,是拿我滿月時的腳印拓上去的。你說……它算不算‘初生之物’?”
說著,他將傘尖抵在那道細縫上,緩緩壓下。
血順傘尖流下,滲入凹槽。
牆面靜了一瞬。
然後,轟然震動。
裂縫從底部蔓延而上,青石剝落,塵灰飛揚。那道看似渾然一體的石牆,竟從中裂開,露出背後一扇青銅巨門。門上鑄著扭曲的人面,雙目緊閉,唇縫間滲出黑鏽,像是乾涸的血。
三人站在門前,沒人立刻邁步。
“門開了。”聞人燼低聲說,“可我怎麼覺得……更不對勁了?”
沈照已收回探陰棒,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她沒說話,只是將一張新的盲文紙塞進袖中。
陳九黎望著門縫裡透出的幽光,左眼金紋悄然浮現。他能感覺到,裡面有東西在動——不是空氣流動,也不是機關運轉,而是一種……等待。
“它知道我們要來。”他說。
聞人燼咬斷手中毛筆桿,碎屑落在肩頭。她盯著門縫,忽然發現那幽光映出的影子——
有四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