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震動越來越密,腳下的石板接連炸開裂縫。陳九黎一把將傘橫在三人上方,尖石砸在傘面發出“鐺”的一聲,震得他手腕發麻。
“蹲下!”他低吼。
聞人燼拉著沈照趴到牆邊,一塊拳頭大的碎石擦過她的肩膀,劃開一道血口。她咬牙沒出聲,右手已經摸上了銅鈴。
“別搖。”陳九黎盯著頭頂不斷剝落的岩層,“鈴聲會引動整個結構塌下來。”
“那怎麼辦?”聞人燼抬頭,“再不走,我們全要埋在這兒!”
陳九黎沒答話,伸手從腰側解下一個青瓷小壺。那是他父親親手釀的桂花釀,原本打算事成之後喝一口壓驚。現在顧不上了。
他拔開塞子,把酒倒上傘內面。液體順著油紙滑開,一股溫甜的香氣立刻散了出來。
“你瘋了?”聞人燼瞪眼,“這時候喝酒?”
陳九黎沒理她,閉眼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傘骨末端輕輕一彈。酒香猛地擴散,像一層看不見的膜,裹住三人周身。
第一塊落石撞上來時,直接偏了方向,滾向角落。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紛紛被那層無形的東西推開。
“走!”陳九黎一手撐傘,一手推她們起身,“貼著左邊牆往前跑!”
三人彎腰疾行,頭頂轟鳴不止。石塊砸在護罩上發出悶響,像是有人用布包著錘子不停敲打。通道越往裡越窄,最後只剩一人寬,必須側身才能透過。
跑出十幾步,沈照突然抬手抓住聞人燼的手腕。
“怎麼了?”聞人燼問。
沈照沒說話,低頭在羊皮紙上快速劃了幾道。她手指微顫,鼻血又流了下來。
聞人燼看清那幾行盲文,臉色變了:“酒香只能撐三分鐘?”
“別唸出來。”陳九黎頭也不回,“還剩兩分半。”
“你怎麼知道?”
“我聽得到。”他說,“酒氣變淡了,就是快沒了。”
聞人燼張了張嘴,沒再問。她把皮衣脫下來裹住沈照後背,發現那片黑痕還在蔓延,邊緣已經開始發燙。
“你還撐得住嗎?”她低聲問。
沈照點頭,探陰棒點地前行,每一步都穩得很。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背後那道刻痕像烙鐵貼在皮肉上,疼得她幾乎站不直。
前方出現三岔口,三條通道都冒著灰白霧氣,看不出哪條通向外面。
“選哪邊?”聞人燼問。
陳九黎沒動,傘尖輕點地面。他左眼微微發熱,金紋悄然浮現,掃過三條路。中間那條的霧氣裡有極細的裂紋,像是被人用刀劃過空氣留下的痕跡。
“中間。”他說,“有人走過。”
“誰?”
“不知道。但腳印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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