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聞人燼問。
“還能有誰?”陳九黎冷笑,“你家那位‘好父親’,怕你沒死透,提前給你鬆綁?”
聞人燼沒答,低頭看著自己還在流血的掌心。血順著指尖滴下,一滴,兩滴,落在地圖上,正好砸在祭壇中心的位置。
血跡沒散。
反而往裡縮,凝成一個黑點。
像是有人在底下,舔了一口。
陳九黎的銀針忽然顫了一下,針尾金紋暗了一瞬。
他猛地抬頭,看向密室深處那道原本封死的石門。門縫底下,不知何時滲出一縷黑氣,細得像線,卻帶著一股鐵鏽味。
“它知道我們看見了。”沈照的聲音壓得極低。
陳九黎沒動,傘尖輕輕敲了三下地。
紅綢從聞人燼心口解開,緩緩收回傘骨。他把傘合上,夾在腋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袋,倒出幾粒糯米,塞進她嘴裡。
“含著,別咽。”
聞人燼沒反抗,任他擺佈。
沈照的探陰棒斷口朝下,插進血圖中央,霜氣順著棒身往上爬,試圖凍結那黑點。可霜剛凝,就被一股熱流衝散,像是底下有火在燒。
“封印在退。”她聲音發緊,“再這麼下去,七鏈全斷,地脈裂開,整個城都會塌進陰間。”
陳九黎盯著那黑點,忽然抬手,銀針一枚刺進自己左耳耳垂。
血湧出,順針管流進傘柄。
金紋在傘面一閃,映出那黑點的倒影——不是圓的,是張臉,半腐半爛,眼眶空著,嘴咧到耳根。
針尖一顫,那臉消失了。
“它在等她下去。”陳九黎拔針,血順著臉頰流下,“不是抓,是‘請’。它要她自己走過去,心甘情願地站上祭壇。”
聞人燼低頭看著那血圖,忽然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血汗混著的汙跡。
“如果我下去,能炸了它?”
“能。”陳九黎點頭,“但你也得死。”
“值得。”她笑了笑,牙齒上還沾著糯米,“反正我生下來,就是為了死一次。”
陳九黎沒說話,抬手就是一巴掌。
這次她沒躲,被打得偏頭,嘴角裂開,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疼嗎?”他盯著她,“疼就對了。疼說明你還不是它的傀儡。”
聞人燼抬手擦了擦嘴,手指沾血,在空中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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