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黎扯下紅綢覆在臉上,只留一雙眼睛。他走近牆,銀針甩出,釘入地面四角,金紋連成一線,形成臨時護陣。
沈照沒靠近牆,她在門口展開羊皮紙,用斷口探陰棒在紙上劃盲文。每一滴黑水落下,她手指就動一下,記錄頻率。
“滴落節奏……和她脈搏同步。”她忽然說,“不是隨機的。是反饋。”
陳九黎回頭:“什麼意思?”
“她在被讀取。”沈照聲音冷,“這些照片不是紀念,是監視器。每一張,都連著一個死人的眼。他們在看她,也在看我們。”
陳九黎沒說話,走到照片前。他用傘尖輕輕碰了碰其中一張,黑水立刻湧出更多,順著照片往下流,像眼淚。
他忽然發現,每張照片背後都寫著編號,用紅筆,字跡潦草。他一張張看過去,編號從01到37,但順序被打亂過。他抽出銀針,一枚枚挑開照片背面,檢視釘子的位置。
釘子不是隨意釘的。
七顆釘子集中在北斗方位,其餘三十顆均勻分佈,但都在人體七竅對應的位置上。尤其是耳朵和嘴,釘得最密。
“不是亂來的。”他說,“是陣。”
沈照在紙上劃得更快了:“黑水成分不對。不是血,也不是屍液。是‘記憶’的殘留物。這些人死前最後看到的東西,被抽出來,灌進了照片裡。”
陳九黎盯著那串編號,忽然意識到什麼。
“三十七。”他說,“聞人家,三十七口。”
沈照筆尖一頓。
“她全家被滅門,三十七人。”陳九黎聲音低下來,“這些照片……是她家人?”
沈照沒答,她手指在羊皮紙上劃出一個圈,把三十七個編號圍住,中間留出一個空位。
“缺一個。”她說,“缺她自己。”
話音剛落,後座傳來一聲輕響。
聞人燼睜開了眼。
她沒動,也沒說話,就那麼看著牆上的照片,眼神空得像被挖掉的空洞。
然後她開口,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上來的:
“他們都在等我。”
說完,她又閉上了眼,後頸紅痕輕輕搏動,像心跳。
陳九黎走過去,伸手探她脈門。跳得極慢,但有力,像是有東西在她血管裡爬行。
他拔出四角銀針,金紋一收,護陣消失。紅傘合上,夾在腋下。
“走。”他說,“這裡不能久留。”
沈照收起羊皮紙,探陰棒斷口朝下,走在前面。陳九黎扛起聞人燼,剛邁出一步,忽然停住。
牆上的黑水,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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