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指如劍,朝著眉心印記一點。
金光順著指尖奔湧而出,化作一道符線直射婚帖。那帖子瞬間焦黑,四個字“九黎當死”扭曲掙扎,竟想從紙上爬出來。可金光如網,硬是把它釘死在原地,紙面噼啪作響,冒出縷縷黑煙。
沈照咬牙,拖著傷腿往前挪了半步,探陰棒拄地,左手繼續在石板上勾畫。她畫得很慢,每一筆都像是在拿命換時間。血跡剛落,就被金光吸走,留下一道暗金色的痕。
“快了……”她低聲說,“只要把這七行字連上,就能反推陣眼位置。”
聞人燼抹了把臉,舌尖的傷口又裂了,血混著唾沫淌下來。她沒擦,反而伸手從皮衣內袋掏出一支斷了筆頭的毛筆,咔嚓咬成兩截,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吐掉木屑,把筆桿夾在指間當籤子用。
“九黎哥哥,”她抬頭喊,“等會兒我可能得放個大的,你別攔我。”
“你要炸哪兒?”他頭也不回。
“反正不是你。”她嘿嘿一笑,眼裡卻沒半分玩笑。
王半仙聽著兩人對話,忽然笑出了聲:“你們這群娃,打生打死還講義氣,真是……蠢得可愛。”
“您老閉嘴吧。”聞人燼翻了個白眼,“再說話我拿符灰給你衝咖啡。”
趙瘸子忽然動了。
不是邁步,而是腳下一寸土地無聲塌陷,整個人下沉了半尺。他仍站得筆直,黑布下的獨眼卻猛地一縮,琉璃光如潮水般向眉心匯聚。他抬起手,食指緩緩指向陳九黎眉心,又移向沈照畫符的位置,最後停在血巨人胸口。
三者之間,隱隱形成一條看不見的線。
陳九黎察覺到了,眼角微跳。他知道這老頭從不做無意義的動作,可現在顧不上深究。他能感覺到,眉心印記在發熱,像是快要到極限。
“沈照!”他低喝,“還差多少?”
“最後一筆!”她指尖猛地下壓,血線終於連成閉環。金光驟然暴漲,整篇經文浮現在空中,旋轉一週後轟然炸開,化作七點星芒,分別落向祭壇七處凹槽。
地面震動,七道裂縫同時亮起,幽藍光芒如脈絡般蔓延。
血巨人發出淒厲咆哮,身體劇烈扭曲,想要掙脫金光束縛。可那七點星芒落地後,竟開始抽取它的黑氣,一絲絲匯入地底。
“成了?”聞人燼瞪大眼。
“沒那麼簡單。”陳九黎盯著它胸口那枚婚帖,“它還沒死,只是被壓住了。”
話音未落,婚帖突然裂開一道縫。
裡面沒有字,也沒有紙,而是一隻眼睛。
一隻和陳九黎左眼一模一樣的金瞳。
那隻眼靜靜看著他,眨了一下。
陳九黎渾身一震。
他聽見一個聲音,不是從耳邊來,而是從骨頭裡長出來的:
“你封我三十年,現在,輪到我看看你的記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