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粒紅點飄在空中,像燒盡的香頭最後一點火星。
陳九黎喉嚨一緊,手裡的“封”字法印壓得更低,指節咯咯作響。他膝蓋下的石板裂開蛛網紋路,血從舊傷處滲出來,順著小腿往下淌,滴在符文凹槽裡,發出輕微的嘶聲。
“它要聚魂。”沈照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一隻手撐著斷柱,另一隻手死死攥著探陰棒殘杆,“再慢半步,三息就沒了。”
話音剛落,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掌心。手指在地上一劃,一道暗紅符線迅速成形,直指聞人燼眉心。
“接住!”她低喝。
空中浮現出一串流動的金光,像是被無形之手寫就的經文,順著符線鑽入聞人燼額頭。她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皮下眼球急速轉動,像是在識海中翻騰著什麼看不見的畫面。
陳九黎喘了口氣,額角青筋跳動:“快……把心法刻進去。”
“已經開始了。”沈照咬牙,指尖又劃過肩胛,傷口綻開,血珠滾落,在地面勾出第二道引路符。她整個人搖晃了一下,卻沒倒,“你留的記憶……太亂,全是碎片。但‘九轉玄針’的運轉路線……我看得見。”
陳九黎咧了咧嘴,帶出血沫:“瞎子都比我清楚。”
“那你閉嘴。”她回了一句,聲音冷,卻不抖。
聞人燼忽然抽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她的眼皮猛跳,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五指張開又收緊,像是想抓住什麼東西。
幻象在她識海炸開——
一座祠堂,燭火幽綠。一個小女孩跪在蒲團上,手腕被割開,血流入銅盆。一個穿黑袍的男人念著咒語,頭頂懸著七根骨針,排列如北斗。遠處,有個背影握著鞭子,鞭身纏繞金紋,正一步步走向祭壇中央。
“我不是祭品!”她猛然睜眼,吼出聲來。
與此同時,地上那根七星打鬼鞭突然震了一下。
銅錢叮噹響,鞭節縫隙滲出一絲血線,竟是從她掌心蔓延過去的。她一把抓起鞭子,指節發白,手臂青筋暴起。
“你是容器。”耳邊響起低語,陰冷滑膩,“生來就是我的牢籠。”
“放屁!”她怒吼,“牢籠也能砸碎!”
她反手將鞭子掄起,狠狠抽在地上。一聲爆響,火光四濺,鞭身銅錢接連亮起,一道金色紋路自底端緩緩浮現,如同甦醒的血脈,一路攀至頂端。
那紋路,和陳九黎左眼泛起金光時的道紋,一模一樣。
陳九黎看見了,笑了下:“行啊,丫頭。”
“別得意。”沈照盯著空中紅點,“它已經開始凝形了。”
那粒火星般的存在微微顫動,邊緣開始拉長,隱約有了輪廓。一股極寒的氣息瀰漫開來,連空氣都像是結了霜。
“最後一針還在血池底下。”陳九黎低頭看了眼腳下,“我動不了。”
“那就讓它自己上來。”沈照抹了把臉上的血,抬手將探陰棒插進裂縫深處,“你還能引爆氣血嗎?”
“能。”他點頭,“但可能就這一下。”
“夠了。”她說,“把衣服給我。”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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