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燼從粉盒裡掏出一張符紙,沾了硃砂快速畫了幾筆。她將符貼在窗框上方,又繞到門邊,把剩下的糯米撒成半圈。
“你打算怎麼找源頭?”她問。
“用銅錢鎖魂陣。”沈照從懷裡摸出八枚銅錢,邊緣泛黑,顯然是浸過特殊藥水。“這陣能順著蠱蟲感應反推母體位置。只要它還在操控這些子蠱,就能定位。”
“需要我做什麼?”
“噴精血啟用陣法。你的血帶火性,能逼蠱現身。”
聞人燼點頭,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銅錢上。火焰一閃即滅,空氣中多了一絲焦味。
沈照將銅錢按八卦方位擺開,圍繞屍體形成閉環。她手持探陰棒,輕點地面,口中念出《鎖魂訣》。每念一句,銅錢就震一下,像是在回應地底某種節奏。
到了第七句,屍體突然劇烈抖動。耳後的紅印裂開,無數黑絲從七竅鑽出,在空中交織成團。片刻後,所有蠱蟲盡數匯聚,凝成一支箭頭形狀,直指北方。
“碼頭。”聞人燼眯眼,“那邊是舊港,廢棄倉庫多,常年沒人管。”
沈照盯著那支蠱蟲組成的箭,忽然抬手,用探陰棒輕輕一撥。
箭頭晃了晃,重新對準碼頭方向。
“不是巧合。”她說,“母蠱就在那裡。”
聞人燼冷笑一聲,抬腳狠狠碾向蠱蟲箭頭。蟲體爆裂,腥臭四溢,綠色汁液濺到鞋面,發出滋滋聲響。
“想拿孩子當祭品?”她抹掉濺到手背的毒液,“該還了。”
話剛說完,窗外寒光乍現。
三枚苦無破空而入,速度快得看不見軌跡。第一枚釘入牆面,離陶碗僅一寸;第二枚擦過聞人燼耳側,嵌進磚縫;第三枚懸於中央,刃口朝下,滴落一滴墨綠液體,正落在翻倒的陶碗邊緣。
沈照立即橫杖擋在身前,探陰棒嗡鳴不止。她沒動,眼睛死死盯著那三枚飛鏢。
聞人燼緩緩抬起右手,粉盒暗格滑出半截銅片。她站在窗前,背對屍體,目光鎖定巷口方向。
“他們知道陣被破了。”她說。
沈照點頭:“所以派人來確認。”
“不只是確認。”聞人燼盯著牆上苦無,“這是警告。”
兩人誰都沒動。現場只剩下藍火微弱的噼啪聲,和地上未乾的蠱液緩慢蔓延的痕跡。
沈照扶著探陰棒慢慢站直。她嘴唇發白,額角滲汗,剛才動用陰瞳太久,眼下一陣陣發暈。但她仍撐著沒倒。
“母蠱在碼頭。”她低聲說,“但他們的人已經到了巷口。”
聞人燼沒回頭。她聽見了,巷子外有輕微的腳步聲,踩在碎紙堆上,很輕,但確實有人靠近。
“要不要追?”她問。
“不能走。”沈照搖頭,“陣還沒收。貿然離開,蠱蟲會重新聚形,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是路人。”
聞人燼握緊銅片:“那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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