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錢鏈繃得筆直,三人從裂縫中被猛地拽出。陳九黎落地時翻了個滾,肩背撞上一塊碎石,悶哼一聲。他沒管自己,立刻伸手把沈照拉進懷裡。她臉色發白,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
聞人燼單膝跪地,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還抓著鏈條末端。她抬頭看去,三人剛才出來的那道裂縫正在緩緩閉合,黑霧從縫隙邊緣滲出,像水一樣往下淌。
“這地方不對。”她低聲說。
醫院大廳原本的燈早就滅了,現在唯一的光是從穹頂裂口透下來的灰白天色。可那光照在地面上,影子卻是斜的。牆角的長椅扭曲成弓形,走廊盡頭的門牌號變成了亂碼。
陳九黎把沈照輕輕放平,右手按在她手腕上。脈搏還在,但跳得不穩。他轉頭對聞人燼說:“佈陣。”
聞人燼點頭,站起身來。她解下腰間的皮帶,一抖,上百枚銅錢嘩啦散開,在空中劃出七道弧線。她雙手快速結印,指尖捏出一道血珠彈進陣眼。
銅錢釘入地面,發出清脆聲響。金光自第一枚銅錢亮起,順著軌跡連成環形,最後匯聚在中央,升起一道暖黃光柱。
“歸陽陣,起!”
光柱衝上半空,碰到天花板的瞬間炸開一圈波紋。那些歪斜的影子開始回正,流淌的黑霧像是被吸住一樣往地面縮。
可就在光柱穩定下來的前一秒,腳下地面突然塌陷。
轟的一聲,整片地板炸開,碎磚飛濺。一個身影從地下衝出,站在三人面前。那人穿著紅衣,頭髮披散,臉上的五官一點點變成陳九黎熟悉的樣子。
“你回來了。”紅衣女子開口,聲音輕柔,“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陳九黎站著沒動。他的左手慢慢摸到傘柄,指節收緊。
“你不是她。”他說。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女子往前走了一步,“你當年離開時也沒回頭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走了。”
陳九黎的左眼微微發燙,金紋在眼角一閃而過。他沒有回答,而是抬起傘,指向對方心口。
“最後一次。”他說,“別擋路。”
女子笑了。她的身體忽然模糊了一下,再清晰時,身後浮現出一座巨大的門影。門上刻滿名字,有些還在滴血。門縫裡伸出無數隻手,想要推開。
“往生門開了。”她說,“你逃不掉的。”
聞人燼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在陣心。銅錢同時震顫,光柱猛然增強。
“陳九黎!”她喊,“它想借門逃回去!不能讓它關上門!”
陳九黎動了。
他一步踏前,殘傘尖端直刺女子胸口。金紋從左眼暴射而出,貫穿對方身體。紅衣女子的表情沒變,只是嘴角慢慢流下一道黑血。
“你真狠心。”她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化作黑煙崩散。
黑煙卷向身後的大門,試圖填補門縫。陳九黎沒停,追著煙氣躍起,將殘傘狠狠插進門縫之中。
“給我——開!”
體內龍息逆行而上,順著手臂湧進傘身。桃木傘發出吱呀聲響,像是承受不住壓力。門縫被撐大了一寸,外面傳來無數哭喊聲。
聞人燼雙手壓在陣心,整個人都在發抖。她把最後一道符灰倒進嘴裡,咬碎後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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