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時,左眼又是一陣刺痛。金紋還沒退,像塊烙鐵貼在眼球上。他閉了閉眼,再睜開,視線裡多了層淡金色的膜,像是戴了副特殊眼鏡。透過這層膜,他看見鐵門表面浮著一層黑氣,薄得幾乎看不見,正緩緩旋轉,方向和紙條上的符號一致。
“陣眼在門把手下面。”他自言自語,“擰三圈半,逆時針。”
他沒立刻動手。反而退後一步,紅綢繞腰纏了兩圈,打了個死結。銀針重新夾好,三根指頭捏得更緊。傘收攏,拄在地上,像根柺杖。
“你要我進去,我又不是非進不可。”他說,“你說這是‘引魂陣’,那我偏不讓你引。”
他抬起腳,鞋尖對著門板踹了過去。
“哐”一聲巨響,鐵門猛地一震,鏽渣簌簌往下掉。可門沒開,連晃都沒再晃。反倒是頭頂那盞綠燈,“啪”地炸了,碎片落了一地。
黑暗壓下來。
他站著不動,耳朵豎著。幾秒後,門縫裡的血字忽然亮了一下,紅得發紫。接著,整扇門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後面轉動。
他咧嘴一笑。
“這才對嘛。”他說,“你不急,我也不急。咱們慢慢玩。”
他伸手摸向門把手,五指剛碰到鐵皮,左眼金紋猛地一跳。視野裡,那層黑氣突然暴漲,像條黑蛇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他甩手掙脫,後退兩步,傘尖迅速在地上劃了個圈。
金光一閃,黑氣被截斷,縮回門縫。
“想順藤摸瓜?”他冷笑,“你還嫩了點。”
他不再碰門,反而從懷裡掏出一根細鐵絲,是修傘剩下的邊角料。他彎了彎,做成個小鉤子,遞給紅綢纏住。然後把鐵絲另一頭輕輕搭在門把手上。
剛一接觸,鐵絲“嗤”地冒煙,瞬間燒成灰。
“高溫?”他挑眉,“還挺會玩花招。”
他把剩下半截鐵絲扔了,摸出火柴盒。裡面沒火柴,只有三粒糯米。他倒出來,放在掌心,用銀針一顆顆戳破。
糯米裂開,露出裡面暗紅色的芯,像是凝固的血塊。
“陰米?”他哼了聲,“難怪敢設陣。”
他把陰米捏碎,撒在傘尖上。然後深吸一口氣,左手扯動紅綢,整個人往後一躍,傘尖借力點地,騰空而起。
他在空中旋身,紅綢甩出,纏住頭頂一根裸露的鋼筋。借力一蕩,飛踢直取門上方血字。
腳尖離字還有半寸,整面牆突然凹陷,像被無形的手按了下去。血字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圓形凹槽,中間嵌著一枚銅錢,上面刻著“乾隆通寶”,可字跡被磨平了,只剩個輪廓。
他人在半空,沒法收招,只能順勢把腳踹進凹槽。
“咚”一聲悶響。
銅錢陷進去三毫米。
整條走廊突然震動,牆面裂縫蔓延,水泥塊往下掉。遠處傳來機械運轉的轟鳴,像是沉睡多年的機器被喚醒。
他落地翻身,單膝跪地,傘撐住身體才沒摔倒。抬頭看門,發現門縫正在滲水,黑色的,帶著腥臭味,流到地上就開始冒泡。
“毒水?”他啐了一口,“拿萬人怨養的蠱,還敢往門口漏水?真當我不認得這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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