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
不是真身，是殘影，應該是之前某次戰役留下的精神投影，一首飄在戰場上沒散。可現在，那殘影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腳下一空，整個人往裂縫裡栽。
“不——”殘影張嘴，沒發出聲，就被裂縫吞了進去。
下一秒，畫面變了。
無數場景快速閃現：一座冰封王座上，凱撒頭顱落地，血噴三尺；沙漠古城中，他的骨骸被風沙掩埋，只剩一隻戴戒指的手露在外面；海底神殿裡，他的靈魂被鎖鏈穿心吊起，周圍站著七個戴面具的人……每一個時代，每一種死法，全都不得善終。有的死於背叛，有的亡於自毀，有的甚至被自己改寫的歷史反噬，活活燒成灰。
百世輪迴，無一倖免。
楚玄看得清楚，心頭一震。
這傢伙……原來也一首在輪迴裡打轉？還他媽每一世都死得這麼難看？
他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低聲道：“行啊，堂堂議長，混得還不如我這窮貴族。”
話音未落，裂縫開始閉合。
最後一瞬，他看見凱撒的殘影回頭望了一眼，臉上不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冷笑，而是真正的驚駭——像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是主宰，只是個被困在時間裡的囚徒。
然後，一切歸於虛無。
裂縫消失了，鏽粉落盡，鏽劍“咔”地一聲滑回鞘中，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天空中的巨瞳依舊懸浮，但光芒黯淡了幾分，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遠遠盯著楚玄，不再進攻。
戰場重歸寂靜。
楚玄坐著沒動，右手還握著劍柄，指腹蹭過那層新露出的符文表面，有點粗糙，像磨砂鐵皮。他能感覺到，天書深處有段東西在輕輕震動，像是被喚醒的舊程式，但具體內容讀不出來。
他也不急。
反正己經知道了兩件事：第一，這把破劍不是普通貨，它能反彈毀滅級攻擊，還能順帶生成時空裂縫；第二，凱撒那傢伙，也沒比他自由多少。百世輪迴聽著牛，結果每輩子都是死局，連逃都逃不掉。
“挺慘。”他喃喃，“比我當年加班猝死強不到哪兒去。”
他抬頭看向天空中的巨瞳，眼神變了。
不再是被動防禦，也不再是咬牙硬撐。他現在看它，像是在看一塊待拆解的廢料，琢磨著從哪兒下手最省力。
左掌依舊壓著光索，封著裂縫。右手指尖微微活動，確認經脈通暢。體力沒受大損，意識清醒，身體狀態剛好卡在爆發前的臨界點。
他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可現在還不是時候。
遠處，那顆赤金色的心臟仍在空中懸浮，微弱搏動。
而他，終於能睜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