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畫面定格。
昨夜子時,這人曾獨自走到東牆缺口,蹲下,從鞋底摳出一片薄骨片,指尖蘸血,在上面刻了三個字。風一吹,字跡散了,但天書記住了那軌跡。
接著,他抬頭望天,嘴唇微動。
是在發訊。
可訊號沒發出去。
因為就在那一刻,艾琳的豎琴卷軸突然震了一下,雖然沒人發現,但天書感知到了——音波屏障被動觸發了一瞬,像是被什麼力量撞了一下又彈開。
楚玄睜眼,嘴角抽了抽。
他懂了。
這人想傳信,但被艾琳無意中攔了下來。她的琴自帶靜音場,連靈魂頻率都能扭曲,區區骨片傳訊,根本穿不出去。
很好。
他沒動聲色,只是悄悄往艾琳那邊瞥了一眼。她正坐在帳篷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旗卷的邊緣,像是在確認某個開關的位置。
他知道她在等命令。
中午過後,太陽偏西,難民們領完農具,陸續在空地上搭起簡易窩棚。那個間諜也混在裡面,安靜得過分。他沒領鋤頭,也沒去領糧食,只拿了塊破布鋪在地上,盤腿坐著,像在養神。
其實他在等。
等下一個傳訊視窗。
楚玄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
他緩緩起身,走到艾琳身邊,彎腰,低聲說:“待會兒我要燒點東西,你準備著,別讓聲音跑出去。”
艾琳抬眼看他,翡翠色的瞳孔裡掠過一絲微光。她沒問是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手指滑進袖中,按住了某處機關。
楚玄轉身,走回鏽劍旁。
他站著,望著遠處山脈的輪廓,風吹起他枯草色的頭髮。然後,他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彈。
一縷赤金色火焰從指尖竄出,細如針線,快如閃電。
目標不是人,而是那人藏在袖中的骨片——那東西剛被拿出來,還沒來得及刻字,就被火焰命中。
嗤的一聲,骨片化作青煙,連灰都沒剩。
火焰收回,快得像從來沒出現過。
人群裡沒人察覺。
只有那個間諜猛地抬頭,臉色第一次變了。
楚玄這時才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邊:
“遊戲該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