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些紋路不對勁。不是魔法,也不是藥劑,倒像是某種刻進血肉裡的規則。每死一個,剩下的反而更強。
他跳下岩石,拔劍格開一支飛來的投矛。矛頭撞在劍刃上,火星四濺。他順勢一腳踹翻最近的敵人,反手割喉。對方倒地時,脖頸上的黑紋還在微微發燙。
“艾琳!還能撐多久?”他邊退邊問。
“十分鐘。”艾琳坐在巖臺上,額頭見汗,右手微微發抖,“再久,我要聾了。”
“夠了。”楚玄點頭,“羅拉!斷後!”
羅拉應了一聲,把手裡的火把狠狠擲向地面。一道火牆拔地而起,暫時擋住追兵。她抹了把臉上的灰,左臂衣袖燒沒了,露出一道焦黑的燙傷。
“你他媽真會挑時候受傷。”楚玄看了她一眼。
“你也好不到哪去。”她喘著氣笑,“臉上全是血。”
確實。他眼角不知什麼時候劃了一道,血流進睫毛,視野有點糊。
三人匯合,帶著殘隊繼續後撤。獸人沒有猛追,而是緩緩推進,像潮水一樣,穩穩吃住這片區域。
楚玄回頭看了一眼峽谷。火還在燒,屍體堆疊,但敵軍主力毫髮無損。他們甚至開始清理道路,搬運屍體,準備繼續前進。
陷阱失效了。計劃失敗了。他們只是拖延了時間。
但他沒後悔。至少試出來了——這些獸人,不是靠蠻力贏的。背後有東西在操控。那種紋路,那種恢復力,絕不是荒原部族能有的。
“我們得回去。”艾琳低聲說,手指按著太陽穴,“有人在監聽我們的節奏。”
楚玄沒答話。他知道是誰。
老七昨晚巡夜去了西邊枯樹。他沒攔。他讓他去了。
現在,骨管已經在路上了。敵人知道了一切。但他們不知道,他也知道了。
隊伍走出峽谷出口時,太陽已經偏西。風冷了下來,吹得旗子啪啪響。楚玄停下腳步,回望那片燃燒的山谷。
“今天不算輸。”他說。
沒人接話。
他知道大家不信。死了六個,傷了八個,炸藥用了一半,只換來幾十具屍體。換成誰都會覺得虧。
但他不在乎。仗不是一天打完的。他活過百世,最懂什麼叫忍。
“走吧。”他轉身,邁步向前。
艾琳跟上,腳步虛浮。羅拉走在最後,手裡還攥著半截燒焦的火把。
身後,峽谷深處傳來一聲低吼。不是憤怒,像某種儀式的開始。
楚玄耳朵動了動,沒回頭。
他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冒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