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活著。”他低聲說。
下方，獸人陣中傳來號角聲。這一次，不再是衝鋒號，而是前進令。
戴熔鐵面具的將領抬手下壓，前鋒部隊開始移動。他們繞過塌方主路，目光鎖定側谷方向。幾具“遺棄”的鎧甲和斷裂武器成了最好的誘餌。一名獸人彎腰撿起半截長矛，嗅了嗅上面的血味，咧嘴一笑，向後揮臂。
大隊人馬湧入山谷。
楚玄趴在崖邊，看著他們一步步走進伏擊圈。前鋒三十人，後面還跟著兩隊預備軍，全進了窄道。他摸了摸指環，確認訊號已傳。
他抬起手，準備觸發雷火弩陣。
就在這時，艾琳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她沒走。她躲在西側土坡的殘柱後，豎琴橫在腿上，手指重新撫上琴絃。雖然斷了兩根，但她調了音，改用低頻共振。
她彈了一個音。
很輕，像是風吹過廢鐵。
但下一秒，兩側山壁的碎石開始微微震顫。
楚玄頓了一下，隨即點頭。
他放下手，讓艾琳先來。
又一個音落下。
嘩啦——
左側山坡鬆動，碎石滾落，速度越來越快。右側緊隨其後，兩股泥石流夾擊而下，瞬間封住谷口。前方巨巖未動，後路已斷。
獸人們慌了。有人想回頭，卻被擠在中間動彈不得。有人吼叫，有人撞牆，亂作一團。
楚玄這才抬起手，狠狠按下拉桿。
轟！轟！轟！
高崖兩側，六架雷火弩同時激發，箭矢裹著火藥，精準射入人群。第一輪爆炸掀起氣浪，直接掀翻十多人。第二輪命中地面，震爆符連鎖引爆，泥土飛濺，慘叫四起。
陷阱全開。
他趴在那裡，看著谷內濃煙滾滾，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獸人像被困的野獸，在狹道里亂撞，卻無路可逃。
巴魯帶著幾個輕傷戰士藏在東側掩體後，手裡攥著備用引線。羅拉躺在土坡下，陣盤還連著地底符文，隨時準備補爆。艾琳靠在殘柱上，琴聲已停，但手指仍搭在弦上，警惕著任何異動。
楚玄退回哨位角落，靠在巖壁上喘了口氣。肋骨那處撞傷又開始發悶，呼吸一重就疼。他沒管，只是對剛爬上來匯合的巴魯說：“現在，我們等他們自己撞上刀尖。”
巴魯灌了口酒，咧嘴：“你說他們能活幾個？”
“一個都別想。”楚玄盯著谷內，“這種地方，進來了，就別想著出去。”
煙塵未散，火光還在燒。遠處林子裡，仍有號角聲隱隱傳來。
但他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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