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套又來了。
他依舊不動。
那個舉手的爪牙等了幾秒，見他沒反應，便放下手。人群開始騷動。幾個鍛造師往前擠了兩步，其中一個戴護目鏡的壯漢吼了一句：“楚玄！你霸佔鍛造資源，獨享龍血技術，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聲音挺大，帶著迴音。
楚玄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也不激動：“你上週三晚上十一點，偷偷溜進北哨點東牆，用磁吸鉤爬進去，在廢料桶裡翻了十七分鐘，找的是不是這塊碎片？”
那人猛地一僵，臉色變了。
楚玄繼續說：“你叫格魯·鐵舌，原屬南方鍛造行會，因盜用軍用級熔爐被除名。你兜裡現在還揣著一張偽造的身份卡，編號是739-21-T，對吧？”
全場靜了兩秒。
格魯後退一步，嘴唇哆嗦：“你……你怎麼……”
“我知道的還多著。”楚玄淡淡道，“你左邊第三個，穿灰夾克的，你妹妹在我這兒當學徒，每月領八枚銀釘工資，外加一頓熱餐。你要真想毀我，先問問她願不願意餓肚子。”
那人臉色煞白，立刻低下頭。
楚玄掃了一圈：“還有你們，哪個沒在我這兒買過邊角料？哪個沒用過我公開的導魔迴路設計圖？現在拿著別人給的錘子，來砸我的門？”
沒人接話。
人群開始動搖。那些鍛造師你看我我看你，有些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但爪牙們沒動。他們站得筆直，像聽不懂人話的機器。
楚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遠方。他知道真正的指揮者還沒出現。這些人只是棋子，有人在背後牽線。
他摸了下眉骨，還是幹。熬夜的老毛病，今晚怕是更睡不成。
他沒回頭，也沒下令。他知道屋裡的人正在盯著，羅拉在調星鐵塗層，艾琳在改音網頻率，露娜在布影絲陷阱。他們不需要他喊“準備戰鬥”，該幹什麼的都在幹。
他只是一個人站在這裡，灰袍破舊，兩手空空。
可他就這麼站著，像一根釘子，紮在門前，誰都不敢再往前一步。
時間一點點過去。
月亮偏西，星光漸稀。敵陣依舊停在三百步外，沒人再喊話，也沒人撤退。他們在等，等某個訊號，等某個人下令衝鋒。
楚玄也在等。
等他們先動。
他低聲說了句，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見：“來吧……這一世，我不再逃。”
話音落下的瞬間，遠處一隻烏鴉撲稜飛起，劃破夜空。
他的眼睛一直睜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