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也是挑戰者。”黑袍人說,“後來贏了,就變成了守門人。他們不要毀滅,他們要秩序——由他們寫的秩序。誰想打破規則,誰就是敵人。你每活一世,每強一分,都在動搖他們的根基。”
楚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老繭、傷疤、灰袍上的酒漬,全是這些年一點點攢下來的痕跡。他不是天才,也不是天選之子,他只是沒死透,一次又一次地爬起來。
原來有人怕的就是這個。
“他們知道我有《百世天書》?”
“不知道具體內容。”黑袍人搖頭,“但他們知道你不一樣。你死得太規律,醒得太準時。他們查不到你的源頭,但能感覺到你在積累。就像水缸在漏水,他們知道有人在往裡加水,卻找不到水管在哪。”
楚玄咧了下嘴,笑得有點澀:“所以我現在成了靶子。”
“你早就是了。”黑袍人頓了頓,“只是現在,他們要動手了。不是試探,是終結。”
風忽然停了。
城下的燈火依舊,狗也不叫了,連樹葉都不晃。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黑袍人轉身,木杖拖出一道淺痕。
“等等。”楚玄喊住他,“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黑袍人沒回頭:“因為我也是逃出來的。第三十七世,我差一點就成了新規則的一部分。我不想當守門人,我想看看門外面是什麼。”
“那你幫我?”
“我不幫你。”黑袍人聲音漸遠,“我只告訴你真相。怎麼打,是你自己的事。”
話音落,人已不見。連那道杖痕都像被風吹散了,地上乾乾淨淨,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楚玄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酒壺。
他慢慢把它拿出來,放在石欄上。壺身冰涼,刻著一道殘破的家族徽記,是他第一世親手雕的。那時候他只想翻身,只想打臉退婚的未婚妻,只想讓那些踩過他的人抬頭看他一眼。
現在他要面對的,是一群想把他從時間線上抹掉的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星空。
星星排得整整齊齊,像是誰用尺子量過。可他知道,只要有人願意,隨時能把它們一顆顆摘下來。
他把酒壺留在欄杆上,轉身邁步。
腳步很穩,一步一步往下走,朝著議事廳的方向。沒有回頭,也沒有停頓。
他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不是防守,不是逃避。
既然你們想換規則——
那就看看,誰寫的更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