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三,吃過早餐,五人驅車前往南山寺。
她駕白車,載著郭處,在前面開道。車穿過三亞市區,沿著三亞灣椰夢長廊一直往西開。
郭處看著沿途的交通指示牌,說:“這條路也可以去三亞鳳凰機場呢?其實我覺得三亞根本沒必要建機場,就得要讓所有來海南的人都先在海口停留、消費,才對!要來旅遊的人都直奔三亞,旅遊對海南省經濟的貢獻可就小多了。”
她想了想,笑,說:“您這話聽著有道理,可不知道哪裡感覺有點兒不對頭。”
郭處長笑,說:“有點狹隘了,是不是?海口作為省會應該有它自身的優勢。不過海口有什麼資源優勢呢?要保護環境,肯定不能發展工業,也不適合發展工業,原材料供應和消費市場都在內地,運輸成本太高,也缺乏訓練有素的產業工人;氣候條件倒是適合發展熱帶高效農業,臺灣的熱帶高效農業就發展的很好,兩個地方的自然條件相近,可以借鑑;我看就房地產行業的發展有前景,海口周邊,甚至整個海南島,我看空地還很多,北方人,尤其西北和東北人,肯定都願意來海南生活。問題是他們來了幹什麼呢?房地產行業本身也消化不了那麼多的勞動力呀?農業,靠本地的勞動力應該就足夠了吧?”
她跟著郭處長的思路陷入沉思,忘了答話。
郭處長笑著繼續說:“向東還是有眼光的,在海南開發房地產,至少能幹三十年,到時他也該退休了。”
她還是沒說話。
郭處問:“咋,你不想讓他在這兒幹三十年?”
她苦笑了一下,說:“這好像不是我該想的事?”
郭處笑,說:“也對。那他要在這兒幹三十年,你怎麼辦?你倆總不能一直這樣兩地分居吧?以後有孩子更不能這樣兩地分居,對孩子的成長和教育也不好。”
她不說話。
郭處看著一臉凝重的她,笑著安慰:“算了,走一步說一步的話吧。咱J城的房地產業要發展,空間也挺大,目前J城的房地產開發建設才剛剛起步,向東在這兒挖到第一桶金,跟著香港老闆學到經驗了,可以殺個回馬槍,去J城開發房地產去。”
她笑了,說:“要開發房地產,那得挖多大一桶金啊?”
郭處笑:“咋,你對向東沒信心?我覺得他可以呢!他肯定行呢。咱西北是人情社會,向東在J大的校友在J城有足夠的影響力,這是他最大的資源。”
聽到這兒,她先替向東畏難起來,人情社會,向東之所以嚮往南方,很大一部分原因不就是為了擺脫人情社會的桎梏嗎?
郭處長看了眼她漸漸皺起的眉頭,眼睛看著前方右側藍的像一匹藍色綢緞似的南中國海,淡淡地說:“人年輕時想要拼命掙脫的桎梏,在他擁有一定的資源和能力,想要成就一番事業的時候,有可能成為支撐和維護他的柱石。”
她又笑了,說:“您這話的意思好像我們都拼命地想要活成自己當初最憎恨的那種人?”
郭處愣住,隨即大笑:“還真是有點兒這個意思。”
她問郭處:“很早以前,有一部電影,《被愛情遺忘的角落》,您看過沒?沈丹萍演的那女孩最後悲憤地質問自己的母親……”
郭處笑著打斷她:“看過,當然看過,那時候像這樣的好電影不多,印象深刻。社會發展好像有這樣的規律,當初革命性越強的,到後來反革命起來也就越極端。”
兩人笑。各自深吸了一口氣,嘆氣 ,然後又笑。
車經過大小洞天,經過遊人如織的天涯海角,一直往前。
郭處問:“向東為啥不安排咱們去這兩個景區?我看他好像是有意的?”
她笑:“大小洞天是玄奘法師東渡失敗擱淺之地,天涯海角是道路的盡頭,您說咱去那兒合適嗎?咱當然更適合去南山寺,那兒正在建的108米高的南海觀音像,據說是全世界最高的觀音像,建好將福佑海南,甚至中國。”
郭處長笑:“哦、哦,原來是這樣!那佛像建好了嗎?”
她說:“剛開始建,估計要建幾年。不過南山寺本身據說也是華南甚至南洋佛教徒必須要朝拜的聖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