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區已近下午三點,打電話和駕駛後車的向東溝通後,他們直接回酒店休息,說好兩個小時後去大東海游泳、看夕陽,然後去回來路上經過的一家看上去還不錯的餐廳吃晚餐。
大東海的沙灘上平均每平方米有兩個人,其中不乏金髮碧眼皮膚曬得粉紅的外國人。沙灘雪白,赤足踩上去有明顯的顆粒感。海水的顏色比亞龍灣藍,比南山綠,水下能見度也介乎兩者之間。
向東把幾位領導安頓在沙灘椅上,拉起她的手,說:“我倆先去探探深淺、冷暖。”
海水微涼沁人,正好消解陽光曝曬的焦熱,兩人在近海遊了一會兒,海底高低不平,有時以為能跳起來站在水裡,腳下急忙探不著底兒,有時正遊的歡勢,手伸出去又觸到沙灘。
向東說:“寶貝,你就在這邊上自己玩一會兒,這水這麼清,我往裡遊一遊。”
她拉著他的手,說:“那你別遊太遠了,游到警戒線那兒就回來。”
向東答應了,奮臂往遠處游去。
她不放心,一直盯著向東,只見他一直向前、向前,遊過了警戒線,直到在她的視線中變成一個點。她想喊他回來,想去追趕他,陪伴他,又怕自己成為他最大的累贅,只能憂心忡忡在原地等待。海面上波光粼粼,她終於不得不眨了下有點酸有點疼有點兒流淚的眼睛,等到視線清晰,哪裡還有他的蹤影。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越來越焦急。看到警戒線外面有一艘快艇在周邊游弋略略感覺到一點點安心,然後她看到第二艘、第三艘快艇從岸邊出發,三艘快艇在遠處來來回回展開地毯式逡巡,不像是正常的安全巡視,倒像在搜尋什麼,她的心不由自主提了起來,拼命睜大眼睛看向向東消失的方向。
三艘快艇瘋了一般在警戒線以外的區域搜尋,搜尋範圍越來越大,不時還聚在一起,像是在交換情況。她覺得自己也快瘋了,腦子裡飛快地思考著該怎麼辦?去岸上找救生員?還是繼續在這裡等待?
焦灼中幾近瘋狂的她突然聽到有人喊她:“寶貝兒,你看啥呢?”
她“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向東在水裡站起來,抱住她,問:“怎麼了,怎麼了,寶貝兒,你哭啥?有人欺負你了嗎?”
她哭著說:“除了你,還有誰能欺負我?誰讓你遊那麼遠?誰讓你這麼久才回來?我以為你出事了,那幾艘快艇是去打撈你的。”
他抱著她,哄她:“我哪遊多遠了?我聽你的話呢,游到警戒線那兒就沒再往遠遊了,一直順著警戒線在遊,而且我沒遊多會兒就回來了呀!”舉起手想為她擦眼淚,突然想起手上都是海水,只好伸舌頭為她舔去眼中的淚水。
她推開他,說:“哎呀,岸上還有人看著呢!”扭頭看向沙灘上的三個人,還好,他們並沒注意到他們,三人眼睛都望向那三艘快艇,體態緊張,滿臉關切。
她滿臉疑問看向他,他說:“寶貝兒,你說的沒錯,那三艘快艇真的是在找人,他們還問我呢,問我有沒有看見一個北京小夥兒,說是從北京過來旅行結婚的,他媳婦兒去報案,說他游出去一個多小時了還沒回來,還讓我趕緊回來。”
她眼淚又流下來,說:“人家要不把你往回趕,你是不是還不回來呢?”
他陪著笑,聲音顫抖著說:“我肯定會回來的呀,寶貝兒!我真的沒遊多久,你不信你去問他們幾個,咱倆下水總共還沒到半個小時。”
她不相信,大聲說:“不可能!”
他指著西斜的太陽,說:“我看著呢,寶貝你看呀,太陽還沒落下來呢!”
她看看太陽,一時不敢肯定是誰的感覺出問題了。
他拉著她的手,笑著用最讓她心動的那個聲音說:“走,咱上岸,看看我到底有沒有聽你的話!”
兩人走回到沙灘椅旁,郭處說:“你倆回來了?我正準備去叫你倆回來呢!出事了,看,那幾艘快艇還在那兒找呢!你倆剛去,那幾艘快艇就下去找人了。”
她問:“那是不是找了好久了?”
郭處說:“沒多久,也就半個小時吧,咱到這兒總共也沒半個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