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靜靜地聽著,眼裡的迷茫漸漸淡了,多了幾分瞭然。
“聽起來,你和他的感情真的很好。”他語氣裡帶著點羨慕,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感。
“是啊,我和他感情很好。”孟舒瑤說著,心裡卻泛起一陣酸澀。
她自己都搞不清楚,上輩子陪著自己的,到底是那個溫潤慵懶、總愛裝傻的李蓮花,還是那個帶著帝君神魂碎片、偶爾會露出霸道的他?
明明是她放在心尖上的李蓮花,卻偏偏成了別人神魂的一部分,這種憋屈,她連說都不知道該跟誰說。
李相夷沒察覺她的異樣,聽完她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紅衫在月光下格外耀眼:“看來,我和他真不一樣。”
他揚了揚下巴,帶著少年人的桀驁:“誰要是惹了我,我才不會輕易原諒他,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我這哥哥,心地可真夠善良的,別人做錯事,他還往自己身上攬。”
孟舒瑤斜睨他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你那表情,分明是想說他蠢。”
李相夷立刻擺手,眼裡卻藏著笑意:“我可沒說,是你自己說的。”
“是我說的又怎樣?”孟舒瑤挑眉,語氣坦然,“我當著他的面,都說過好多次了。
每次他把錯往自己身上攬,我就罵他傻,罵他蠢,可他也只是笑笑,下次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她說著,嘴角不自覺地彎起,眼裡的悵惘被回憶裡的暖意取代。
李相夷看著她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自稱“嫂子”的女人,雖然來歷不明,卻好像真的很瞭解那個叫李蓮花的“哥哥”。
他低頭,從懷裡摸出那半壺酒,拔開塞子抿了一口,烈酒入喉,帶著灼人的暖意。
月光下,屋頂上的兩人並肩坐著,一個意氣風發,一個沉靜溫柔(錯覺是個暴力),身後是剛被蕩平的匪寨,身前是灑滿清輝的人間,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悄然間變得不一樣了。
夜露漸重,打溼了屋頂的瓦片,泛著一層薄薄的清光。
李相夷將最後一口酒飲盡,隨手把空壺往簷下一拋,“咚”的一聲落在草堆裡,驚起幾隻宿鳥。
他站起身,紅衫在風裡展成一片利落的弧度:“天亮後,我要回四顧門了。”
孟舒瑤仰頭看他,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像柄即將歸鞘的劍。“正好,我也沒什麼去處,”
她拍了拍裙襬上的塵土,輕盈起身,“就跟你去四顧門看看吧。”
李相夷挑眉:“你不怕我那‘破門派’容不下你這等高手?”
“怕什麼?”孟舒瑤笑了,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有你這門主在,總不至於把我趕出去。
再說了,我還得等著見你哥哥呢,萬一他去四顧門找你呢?”
這話戳中了李相夷的心思。他確實想知道,這個叫李蓮花的“哥哥”到底長什麼樣。
是不是真如孟舒瑤所說,和自己生得一般模樣。
他點頭:“也好,正好讓你見識見識,我四顧門可不是什麼藏汙納垢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