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算再強大,也只是個人。”
孟舒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重量,“人都會犯錯誤,會累,會被利益迷了眼。
你不是神,護不住所有人,更難保身邊的人不會變。”
李相夷沉默了片刻,手上的韁繩不自覺緊了緊,指節泛白。
江湖人都說他李相夷天下第一,厲害得像尊神,好像他永遠不會累,永遠不會輸。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揮劍之後的疲憊,每次為了顧全大局的隱忍。
孟舒瑤的話,像根細針,輕輕刺破了他堅硬的鎧甲,露出內裡那點不為人知的脆弱。
他確實需要人鼓勵,需要人說一句“你不必事事逞強”。
可……
“那都是我的兄弟。”李相夷低聲道,語氣裡帶著點固執,“是跟我一起出生入死的人,當然可以信任。”
“李相夷,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絕對可以相信的人。”
孟舒瑤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說沒有背叛,那隻能證明,誘惑他的籌碼還不夠。”
她說得認真,眼裡帶著過來人的沉痛,可李相夷卻只當是耳邊風。
怎麼可能?
就因為這個才認識沒多久的女人幾句話,就要懷疑跟自己披荊斬棘的兄弟?
他做不到。
只是不知為何,孟舒瑤的話像顆種子,悄無聲息落在了他心裡,留下了一丁點模糊的痕跡。
說話間,前方出現一道蜿蜒的山道,道口立著塊丈高的石碑,上面“四顧峰”三個大字是用劍劈鑿而成,筆力蒼勁,帶著股凜然正氣,彷彿能鎮住山間所有邪祟。
再往上行,隱約可見山道盡頭的山門,青灰色的牆垣順著山勢鋪開,沒有雕樑畫棟的奢華,卻透著一股歷經風雨的沉穩,像位沉默的老者,守著一方天地。
“到了。”李相夷翻身下馬,動作利落,牽著韁繩往山門走,“這就是四顧門的總壇,登高可俯瞰江湖百態,遇險能守住一方安寧。”
守山門的兩個弟子見是他,立刻挺直腰板,拱手行禮:“門主回來了!”
目光掃過孟舒瑤時,帶著幾分好奇——門主身邊很少帶女子同行,這位姑娘氣質不凡,不知是何來歷?
但他們訓練有素,只規矩地放行,半句多餘的話也沒問。
穿過山門,迎面是片開闊的演武場,青石板被磨得光滑,十幾個弟子正在晨練,刀劍碰撞聲清脆響亮,劃破山間的寧靜。
見李相夷回來,眾人紛紛收勢,單膝跪地行禮,聲音整齊劃一:“參見門主!”
他們眼裡的敬佩是實打實的,那是對強者的信服,對領袖的追隨。
這時,一個身著灰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來,他身形挺拔,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幾分沉穩,正是四顧門的二門主單孤刀。
他目光先落在李相夷身上,微微頷首,隨即轉向孟舒瑤,眼神里帶著恰到好處的詢問:“師弟,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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