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旁跪著一對中年夫婦,應該是兩個孩子的爹孃。女人哭得幾乎暈厥過去,被男人死死拽著,嘴裡反覆唸叨著:“求求你們……放過孩子吧……他們還小啊……”
男人的臉憋得通紅,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卻不敢反抗,只是一個勁地給周圍的村民磕頭,額頭磕在堅硬的泥地上,“咚咚”作響,很快就滲出血來。
“祭河神!該祭河神了!”人群裡站著個穿黑袍的老者,手裡拄著根纏著布條的柺杖,聲音嘶啞得像破鑼,“再等下去,河神發怒,咱們全村人都得被捲進河裡餵魚!”
“對!祭河神!”幾個精壯的漢子跟著吆喝,手裡還拿著明晃晃的刀,眼神兇狠地盯著那對夫婦,“上個月剛淹了張老五家的船,這個月又沖垮了東邊的堤壩,河神這是在警告咱們!不獻祭,誰也活不了!”
女人哭得更兇了:“可他們是孩子啊……是活生生的孩子啊……”
“孩子?”黑袍老者冷笑一聲,柺杖往地上重重一戳,“當年定下的規矩,誰家生了龍鳳胎,就得獻給河神當祭品!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你們家違反規矩生了倆,現在不獻祭,難道要讓全村人替你們遭殃?”
李蓮花和孟舒瑤躲在竹林的陰影裡,聽得心頭火起。
孟舒瑤的手都在抖,恨不得一舉衝出去:“他們怎麼能……怎麼能對孩子這樣……”
李蓮花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摸了摸腰間的軟劍,趕緊把人拉住,雖然心懷正義是好的,但是也要弄清情況才行:“別衝動,先看看情況。”
只見那幾個漢子已經上前,粗魯地把哭暈過去的女人拖開。
男人紅著眼想撲上去,卻被一棍子打在腿彎,“噗通”一聲跪了下去,眼睜睜看著漢子們把青石上的兩個孩子往河邊拖。
男孩突然拼命掙扎起來,嘴裡的破布掉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爹!娘!救我!我不要被扔下去!”
女孩也終於哭了出來,小手使勁抓著青石的邊緣,指甲縫裡都滲出血來:“放開我……我怕……”
“時辰到了!”黑袍老者舉起柺杖指向河面,“獻祭——!”
兩個漢子獰笑著,正要把孩子往湍急的河水裡推——
“住手!”
一聲清喝劃破了河邊的嘈雜。
李蓮花牽著孟舒瑤從竹林裡走出來,素色的長衫在陰沉的天色裡格外顯眼。他沒拔劍,只是站在那裡,眼神冷得像冰:“拿活人獻祭,虧你們做得出來。”
村民們都愣住了,齊刷刷地轉頭看過來。黑袍老者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兩個陌生面孔:“你們是誰?敢管我們河灣村的事?”
“路過的。”李蓮花淡淡道,“路過的,見不得有人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老者柺杖一揚,氣得渾身發抖,“這是敬神!是為了全村人的活路!你們外鄉人懂什麼?”
“我不懂什麼河神,”李蓮花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那兩個嚇得臉色慘白的孩子,“我只知道,這兩個孩子要是死了,不是河神收的,是你們殺的。”
“你找死!”旁邊一個拿刀的漢子怒了,舉著刀就衝過來,“敢壞我們的事,我先讓你嚐嚐被餵魚的滋味!”
李蓮花側身避開他的刀,手腕一翻,不知何時手裡多了枚石子,“啪”地一聲打在漢子的手腕上。
漢子慘叫一聲,刀“哐當”落地,捂著腕子疼得直咧嘴。
這一手乾淨利落,村民們頓時不敢動了,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
黑袍老者見狀,眼珠子一轉,換了副語氣:“兩位客人,不是我們心狠,實在是沒辦法啊。
這條河叫‘濁龍河’,每年汛期都要出事,淹死的、沖走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