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選這個舊案入手?萬一那許大掌櫃真的是死於野獸之口?你好像篤定這是一個兇殺案,知道我會對此感興趣。”
拂陵:“因為他本就是不是一個意外——許掌櫃的屍體在野林之中被找到,財物丟失,可是攜帶的糕點散落周邊。”
“這個細節沒多少人在意。”
“但殿下您最擅長洞察細微,如果聽到案子,也知道這些細節,肯定會生疑。”
言似卿:“確實,茯苓糕,野獸林。那許掌櫃帶著乾糧往來,死在野林中,但十年前,野林距離古銅村也沒那麼遠,雖然往來的人煙極少,可已經有屯墾之地,人若是在其中耕作,必會留下人的氣味,野獸怎可能嗅不出來,其實這世上最恐怖的生靈便是人,大部分野獸最怕的也是人,若是真冒犯到了人的領地找吃的,那一定餓極了,又怎會對掉落地面的糕點視若無睹?當然,許多食肉野獸並不吃一般糕點,但許掌櫃是大掌櫃,也算有錢人,自身攜帶自食的糕點並不是便宜貨;他也是當壯年的男子,自身還是糕點大師,出行的城池也並非長途遠地,往來一般幾日,攜帶的糕點也有類似摻雜肉塊的重陽糕等類肉餡點心,就是茯苓膏裡面也摻雜了一些臘肉丁,飢餓的野獸憑什麼不吃呢?而且當時的記錄是整個人幾乎被啃食乾淨,疑似有許多野獸襲擊,這才造成長安之地沸沸揚揚,百姓引以為懼,官府還派人剿滅野獸群,後來也沒什麼髮型,於是不了了之。”
“因這案子的懸疑性,你們便拿來引我?”
拂陵:“了塵殿下說你除了對言家的案子不求真相,對別的案子倒是好奇得很,像是兔子看到了蘿蔔青菜。”
言似卿苦笑。
確實。
“我只是不跟既定且改變不了、也對抗不了的事實為難。”
拂陵:“.....”
元后已死,言似卿沒有追究宴王父子的意思?
因為宴王跟元后不是一個立場,最後還是趕去救人了麼?
還是因為別的?
拂陵不懂,這些天子氏族爭權奪勢引發的恩怨,不是她一介草民可以介入的。
“可惜,這個案子殿下也沒法追查了,不然一定可以給許家一個公道。”
言似卿:“你是許掌櫃的孩子?”
十年,那當年拂陵也就十歲上下,還是小少女,但又在民間屬尷尬的年紀,可以被算計的年紀,最後流落凡俗,搭在謝後一黨手中嗎?
正拿出□□的拂陵動作一頓,盯著言似卿。
言似卿總是語出驚人。
她恐怕自己也很少承認她跟那位世子殿下其實有時候很像。
言似卿不知她在想什麼,顧自說:“這面具的配方並非人皮,不然怪噁心的,你的手很巧,用的草木熬槳,在人體臉上做模,再用獸皮裁剪製作,神乎其技,有這記憶,卻跟你師父一樣用的殼製面具,可見這是你獨藏的技藝,這也可能跟你出身有關,所以你不是從小就被他們收養的心腹,而是後來流落其中,你也不想讓他們知道這種技藝,了塵可能還不知道這案子是你的家事,順勢在你提議下拿來用了。”
“....許大掌櫃祖上並非糕點師——常年亂世,老百姓樹根都吃不到,怎麼可能還有民間糕點師傳承家業,我看過卷宗,知道最早他們家是小地方的走村藥師,也出過獵人,常年流傳的山野手藝,到許大掌櫃這一代已是十分貧苦,但趕上已建國新相,物資民豐,他聰穎非常,獨創糕點記憶,其中茯苓糕的模子就獨具一格,店內還賣特殊的雕糕,能用成品糕點雕刻出栩栩如生的人獸物等,一般用來祭祀或者賀壽,乃其獨創,因為被權貴諸家所喜歡。”
“你剛剛用的小鑷針,就是糕點師特用的工具。”
“你是故意擺出來讓我發現你身份背景的嗎?”
“拂陵姑娘。”
拂陵在安靜後,終於微微笑,“發現我是別有居心,想讓殿下你替我查出父親死亡真相才救你的嗎?”
言似卿:“不至於,太明顯了,你這麼做反而容易壞事,恰恰,你是想讓我認為你別有所圖,不必掛念你的救助——等把我送出長安,你會回去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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