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成的心,猛地一熱。他挺直了胸膛,甲葉碰撞,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末將,遵命!”
……
與此同時,通往黎陽的官道上。
一支數萬人的軍隊,正在沉默地行軍。
隊伍綿延數里,旌旗半卷,人人帶孝。沒有喧譁,沒有號令,只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車輪碾過凍土的吱嘎聲,在蕭瑟的晨風中,顯得格外悲涼。
徐世積騎在馬上,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沒有穿戴那身威風凜凜的將軍甲,只著一身青布素服,外面罩著一件白色的孝袍。寒風吹起他額前的亂髮,露出那雙平靜得有些可怕的眼睛。
一名副將催馬趕上前來,與他並肩而行,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憂慮。
“將軍,咱們……真的就這麼回黎陽了?”副將的聲音壓得很低,“偃師那邊,李密他……”
“李密已經瘋了。”徐世積開口,聲音平淡,不起波瀾,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一座被燒空的城,一群離心離德的兵,他守不住的。敗亡,只是早晚的事。”
“那……那我們為何不去洛陽?”副將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楊辰此人,智計過人,又有名望。單二哥也去了那裡,我們若是投奔他,合兵一處,未必不能與李世民一戰。”
徐世積聞言,緩緩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楊辰是池中之物嗎?”
副將一愣,不明白他為何有此一問。
“他不是。”徐世積替他回答了,“他是一條真龍。一條比李密,甚至比李世民,都藏得更深的龍。”
“單雄信是條猛虎,猛虎可以做龍的爪牙。可我徐世積,是頭狼。狼,可以與龍結盟,卻絕不能做龍的寵物。”
他的目光,重新望向北方那片熟悉的土地。
“我們回黎陽。高築牆,廣積糧,練精兵。我們不投任何人,我們只做我們自己。”
“這天下,已經夠亂了。我們不去爭,我們等。”
“等那條真龍,長出足夠鋒利的爪牙,飛上九天。到那時,他若想讓天下太平,就一定會來黎陽。”
“來與我這頭北方的孤狼,好好談一談,這天下的肉,該怎麼分。”
副將聽得目瞪口呆,他看著徐世積那張平靜的側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背升起。
他這才明白,這位將軍的內心,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更加深沉,也更加……驕傲。
就在這時,後方一騎快馬卷著煙塵疾馳而來。
“報——”
一名斥候翻身下馬,單膝跪在徐世積的馬前,神色古怪。
“將軍!偃師傳來最新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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