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亂世。”楊辰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官府無能,豪強並起,百姓如草芥。李淵在太原,眼睛只盯著長安,哪裡會管這些山溝裡的死活。”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而這,也正是平陽公主的困擾。”
羅成一愣。
“她想招兵買馬,護佑一方。可她面對的,就是這樣一群已經被嚇破了膽,對任何外來人都充滿恐懼和不信任的百姓。她沒有兵器,沒有糧草,更沒有一個能一錘定音的威望。她那三百老弱病殘,在‘過山虎’這種地頭蛇眼裡,恐怕只是一塊肥肉。”
楊辰的聲音很輕,卻讓羅成那顆被怒火衝昏的頭腦,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主公為什麼要來看這場“好戲”。
主公要做的,不僅僅是救下那個公主。他要做的,是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親手點起一把火。一把能讓所有被欺壓的百姓,都看到希望的火。
而這把火的火種,就是那個即將被“過-山虎”吞掉的娘子軍。
想通了這一點,羅成不再言語,只是默默地跟在楊辰身後,那根“燒火棍”,被他握得更緊了。
商隊翻過一道山樑,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山谷之中,一條小河蜿蜒而過,河邊有一個不大的村落,看起來比之前路過的那些要齊整一些,幾十戶人家的樣子,炊煙裊裊。
只是,村子的氣氛,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村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幾隻雞在悠閒地刨食。
“公子,不對勁。”紅拂女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楊辰身邊,聲音壓得極低,“這村子,太安靜了。”
楊辰抬起手,整個商隊瞬間停了下來。那些扮作夥計計程車兵,看似在整理貨物,實則已經不動聲色地將手按在了藏在車轅下、扁擔裡的兵器上。
就在這時,一陣淒厲的哭喊聲,伴隨著男人粗野的狂笑,從村子深處傳了出來,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救命啊!搶人啦!”
“放開我女兒!你們這群畜生!”
哭喊聲,咒罵聲,女人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像一把把錐子,扎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羅成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楊辰,那眼神像是在說:公子,還等什麼!
楊辰的面色,也冷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下令,只是側耳傾聽著,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寒光一閃而過。
他要看的“好戲”,似乎提前開演了。只是這臺戲的演員,不是平陽公主和“過山虎”,而是一群手無寸鐵的村民,和另一夥不長眼睛的匪徒。
“走,去看看。”
楊辰輕輕一夾馬腹,當先向著村內行去。
羅成緊隨其後,他肩上那根用黑布包裹的“燒火棍”,隨著馬匹的走動,微微顫動著,彷彿一頭即將出籠的猛虎,在發出低沉的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