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誰還會去注意一條藏在深山裡,連獵戶都未必會走的羊腸小道?誰會相信,那支被他們視為‘紅顏禍水’的娘子軍,會成為一把刺向他們心臟的尖刀?”
一番話,說得帳內眾人恍然大悟。
“哈哈哈!”羅成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拍大腿,放聲大笑,“主公,你這招也太損了!俺都差點信了,以為你真要在關上選美,給俺們也分一個呢!”
他這一句粗豪的玩笑,讓帳內凝重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李秀寧看著楊辰,那雙明亮的鳳目中,異彩連連。這個男人,不僅將戰局算到了極致,更是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他為她鋪的路,不僅是地圖上那條兇險的山道,更是一條用流言和輕蔑鋪成的,通往敵人心臟的無形之路。
李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對著楊辰,深深一拜。
“主公深謀遠慮,臣,拜服。”
這一拜,是發自內心的敬服。他終於明白,楊辰的瘋狂,並非魯莽,而是一種建立在絕對自信和精準算計之上的大魄力。
楊辰坦然受了他這一拜,目光再次回到沙盤之上。
“軍師,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李靖直起身,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是那眼中,也多了一絲與楊辰如出一轍的瘋狂。
“此計,九死一生。”他沉聲說道,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但若功成,則可一戰而定乾坤!”
“好一個一戰定乾坤!”楊辰眼中精光暴射,他猛地轉身,看向李秀寧。
“秀寧!”
“在!”李秀寧挺直了身軀,甲冑鏗鏘。
楊辰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虎符,這虎符通體用暖玉雕琢而成,上面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正是他專門為娘子軍打造的兵符。
他走到李秀寧面前,親手將這枚溫潤的玉符,放進了她有些冰涼的手中。
“你部三千娘子軍,輔以兩千精銳步卒,今夜子時,便從東側山道出發。”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記住,你們是刺向李唐心臟的刀,在刀尖觸及心臟之前,刀身絕不能有半點寒光洩露。”
“此去長安,山高路遠,一路……保重。”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又很重。
李秀寧緊緊握住手中那枚尚帶著他體溫的鳳凰兵符,玉石的溫潤,彷彿一股暖流,從掌心一直流淌到心底,驅散了所有的不安與惶恐。
她抬起頭,迎上楊辰深邃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一個字。
“是!”
夜色深沉,寒風捲起地上的枯葉,嗚嗚作響。
娘子關的後營,五千將士已經集結完畢,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匯成一條沉默的河流。
李秀寧一身戎裝,翻身上馬,她沒有發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戰前動員,只是回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中軍大帳方向,然後猛地一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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