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羅成終於憋不住了,他將啃得乾乾淨淨的雞骨頭往桌上一扔,大笑道:“我說公主殿下,你這彎彎繞繞的俺聽不明白!什麼生意不生意的,俺們陛下看上你了,那就是你們蕭家的福分!還談什麼報酬?”
這粗魯直白的話,讓蕭玉兒的臉頰瞬間飛上一抹紅暈,是羞,也是惱。
“羅成。”平陽昭公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羅成脖子一縮,摸了摸後腦勺,嘟囔道:“俺……俺說的是實話嘛……”
楊辰擺了擺手,制止了羅成,臉上的笑意卻未減退。
“羅成說得雖然粗鄙,但道理卻不差。”他看著蕭玉兒,目光坦然,“公主殿下,你覺得,如今的荊襄,還有什麼東西,是值得我拿來交換的?”
這個問題,比剛才的任何話語都更傷人。
是啊,一個內憂外患,即將分崩離析的割據政權,有什麼資格,跟一個手握重兵,威壓天下的強者,談“交換”?
蕭玉兒的嘴唇動了動,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錢糧?楊辰佔據關中洛陽,富甲天下。
兵馬?她的軍隊,連自己的百姓都庇護不了。
土地?只要楊辰願意,隨時可以踏平。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似乎只剩下她自己,和她那虛無縹緲的,公主的身份。
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黯然,楊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徹底打碎她所有的驕傲和幻想,讓她清清楚楚地認識到,她和她的家族,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除了抓住他伸出的這隻手,別無選擇。
“不過……”楊辰話鋒一轉,從懷中,取出了一封信。
那封信,就這麼被他隨意地拿在指尖,彷彿只是一張無足輕重的廢紙。
可蕭玉兒的目光,卻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釘在了那封信上。
信封的材質,封口的火漆,甚至上面那微微暈開的墨跡,都透著一股熟悉感。
那是張繡府上專用的信箋。
楊辰沒有說話,只是將那封信,輕輕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推到了蕭玉兒的面前。
動作很輕,卻像一座山,轟然壓下。
蕭玉兒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看著那封信,就像看著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
她知道,只要她伸出手,開啟它,她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這封信,”楊辰的聲音,像魔鬼的低語,在她的耳邊響起,“現在,可以有三個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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