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子說到此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似有欣慰，也似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失落。
畢竟，他何嘗不想親自將這塊璞玉雕琢成器，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更高的殿堂？
只是，他深知自己學識有限，困於這鄉野之間已久，早已沒有了當年的銳氣和與時俱進的學問。
他能將蘇明理領進門，能為他打下堅實的基礎，已是傾盡所能。
再往上。
那更廣闊的天地，更深奧的學問，已非他這個落魄老童生所能指引。
他之所以將蘇明理推薦給陳敬之，固然是真心為弟子前程著想。
但又何嘗沒有一絲“割愛”的苦澀，與對自身能力不足的無奈呢？
眼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即將投入他人門下，去追尋更遠大的前程。
那種既為他高興，又為自己無法再繼續教導而產生的失落感。
就如同一根細密的針，輕輕刺痛著他的心。
蘇明理聞言，心中一凜。
他何等聰慧，自然能從恩師那細微的眼神變化和語氣中，感受到那份深藏的複雜情感。
他明白恩師的苦心，也理解恩師那份不捨與遺憾。
蘇明理立刻起身，對著周夫子再次深深一揖，語氣無比堅定地說道：“恩師！學生蘇明理在此立誓，無論學生將來身在何處，成就如何，周夫子永遠是學生的啟蒙恩師！”
“這份恩情，學生永世不忘！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
他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充滿了真摯的情感。
周夫子看著蘇明理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心中的那點失落頓時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感動與欣慰。
他連忙扶起蘇明理，眼圈泛紅道：“好孩子！好孩子！有你這句話，為師便心滿意足了！”
他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
這個弟子，不僅才華驚世，品性更是高潔！
師徒二人又敘談了許久，周夫子將自己多年積累的一些讀書心得和治學經驗，都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了蘇明理。
蘇明理也虛心聆聽，將恩師的每一句話都牢牢記在心裡。
臨近午時，蘇明理才起身告辭。
周夫子親自將他送到門口，看著弟子那日漸挺拔的身影，眼中充滿了不捨與期盼。
“去吧，明理，”周夫子揮了揮手，“記住為師的話，常回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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