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理躬身一揖，神情坦然。
“回聖上。臣非不感念聖上天恩，實乃臣之所長，不在於朝堂權謀，亦不在於疆場征伐，而在於‘格物’二字。”
“臣之於聖上，如利劍之於良將。利劍之用，在於斬敵破陣，而非裝點門楣。如今北患已平，臣這把劍，理應歸鞘，潛心磨礪，以待聖上下次揮舞之時，能更加鋒利。”
“營造行、科學院、軍工部，此三者，乃是‘格物之道’之根基。只要此三者在臣手中，臣便能源源不斷地為聖上，為大明，打造出更多的‘利劍’。至於那些虛名官爵，於臣而言，不過是浮雲，反倒會分散臣之心力。”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絕無爭權之心，又點明瞭自己的核心價值，將自己定位成了一個純粹的、為皇帝服務的“工具”。
嘉-靖帝聽完，心中的疑慮和不滿，瞬間煙消雲散。
他看著蘇明理那張真誠而坦然的臉，心中對他的信任和欣賞，不減反增。
一個不貪財、不好色、不戀權，只醉心於研究，又能為自己帶來巨大好處的臣子，這簡直是所有皇帝都夢寐以求的完美工具人！
“好！好一個‘利劍歸鞘’！”嘉靖帝龍顏大悅，“朕就依你！官職、軍職，朕可以準你辭去。但這‘靖安伯’的爵位，乃是你憑不世之功換來的，絕不可辭！你若不要，豈不是讓天下人，說朕刻薄寡恩？”
“這……”
“不必再言！”嘉靖帝一揮手，“此事就這麼定了！你安心去做你的研究。朕，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臣……謝聖上隆恩！”
蘇明理知道，再推辭便是矯情了。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要主動自削權柄，原因有三。
其一，是以退為進。功高震主，此刻急流勇退，能最大限度地打消嘉靖帝的猜忌，也能麻痺自己的敵人，為自己爭取到最寶貴的發展時間。
其二，是精力所限。朝堂和軍隊的事務，繁雜無比，會嚴重牽扯他的精力。他需要將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即將到來的、更宏大的科技變革之中。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需要一個“清算”的理由。
從皇宮出來，蘇明理並未回西山，而是直接去了北鎮撫司。
迎接他的，是剛剛被任命為神機營指揮使，兼錦衣衛指揮同知的沈煉。
“沈大人，恭喜了。”蘇明理笑著拱了拱手。
“若非伯爺提攜，沈某何德何能。”沈煉連忙回禮，他看著蘇明理的眼神，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佩。
兩人走進密室，蘇明理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肅殺。
他將一份早已擬好的名單，遞給了沈煉。
“這份名單上的人，我要他們在三天之內，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得乾乾淨淨。”蘇明理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沈煉接過名單，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涼氣。
名單的第一個名字，赫然便是——定國公，徐文璧！
其後，英國公張溶、成國公朱希忠等一眾在“引狼入室”事件中，與徐家有牽連的勳貴，盡數在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