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隨口說的一句話,他竟然記到了現在。林晚星心裡微動,又聽見他說:“看到那些人類聚落被踏平的時候,總會想起你種的番茄。”
“番茄?”
“嗯。一樣脆弱,卻在拼命活著。”
她明白,這個活在黑暗裡的巨人,並非天生冷酷。他只是被困在“弱肉強食”的規則裡太久,久到忘了力量之外,還有“看見”的可能,看見弱小的掙扎,看見生命的重量。
“那你……”林晚星猶豫著開口,“還想要繼續站在黑暗這邊嗎?”
迪迦握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窗外傳來遠處能量碰撞的悶響,是希特拉和達拉姆在清理殘餘的反抗勢力。
“我生於黑暗。”他的聲音低沉而掙扎,“卡蜜拉、達拉姆、希特拉……我們是一體的。”
可他眼底的動搖,卻出賣了這份堅定。林晚星看著他,忽然想起卡蜜拉曾咬牙切齒地說:“迪迦心裡藏著光,他自己都不敢承認!”以前她只當是氣話,現在卻隱隱覺得,那或許是真的。
“一體的,也可以一起變吧?”她試著說,“就像……就像我種的番茄,被踩壞了,還能重新種。規則也不是死的啊。”
迪迦沉默了。他仰頭喝完杯裡的茶,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腳步:“。“但這樣會引來麻煩。”他低聲說,“對他們,對我,對你……都是。”
“麻煩本來就沒斷過啊。”林晚星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顆糖,剝開糖紙遞給他,“嚐嚐?我老家的東西,能讓人開心點。”
是水果糖,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時,迪迦微微一怔。黑暗世界裡的能量,要麼是灼熱的,要麼是冰冷的,從沒有這樣柔軟的滋味。
“你不怕嗎?”他問,“我是黑暗巨人,和我走得太近,遲早會被捲進更糟的事裡。幽憐盯上你了,卡蜜拉……也對你有了戒心。”
“怕啊。”林晚星老實點頭,“但我更怕你們一直這樣打下去,最後都變成只會戰鬥的機器。”她看著遠處的火光,輕聲說,“我見過和平的樣子,知道那不是遙不可及的東西。或許你們覺得我天真,但我總覺得,你們不該被困在‘黑暗’這兩個字裡。”
迪迦沒再說話。徑直離開了。
而不遠處的陰影裡,卡蜜拉收回目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嫉妒像藤蔓,悄無聲息地纏上心臟,越收越緊。她轉身離開,披風掃過碎石,發出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林晚星發現卡蜜拉送來的暗影花蔫了大半時,心裡咯噔一下。那些幽藍色的花瓣本該在夜裡泛著熒光,此刻卻像被抽走了生氣,軟軟地垂在枝頭,湊近了能聞到一絲極淡的、屬於黑暗能量的焦糊味。
“是能量衝突。”希特拉不知何時出現在籬笆外,手裡轉著他那把標誌性的彎刀,“卡蜜拉昨天在這裡站了半夜,估計是沒控制好力道。”
林晚星愣了愣。她想起昨晚迪迦離開後,石屋外確實有過一陣微弱的能量波動,當時她以為是風吹過能量塔的聲響,現在想來……是卡蜜拉?
“她為什麼……”
“誰知道呢。”希特拉挑眉,視線掃過石屋牆上的星座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或許是覺得,有些東西礙眼了吧。”
他沒明說“什麼東西”,但林晚星心裡清楚。自迪迦擋下達拉姆那一拳後,卡蜜拉就沒再主動找過她說話。以前總被她拉著試穿的超古代華服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石屋角落,那些偷偷教她操控黑暗能量的夜晚,也像被刻意掐斷的線,再沒續上。
“對了,”希特拉忽然拋給她一個小陶罐,“達拉姆讓我給你的。”
罐子裡裝著曬乾的獸肉,切得整整齊齊,顯然是特意處理過的。林晚星想起達拉姆那天厭惡的眼神,有些意外:“他……”
“別多想,”希特拉打斷她,“他就是覺得,你的番茄再不結果,某人又要整天對著空菜地發呆,影響士氣。”他口中的“某人”,誰都聽得出來是指迪迦。
林晚星抱著陶罐往石屋走時,遠遠看見卡蜜拉站在能量塔下。她今天穿了件深紅的長袍,裙襬上繡著繁複的暗紋,陽光照在上面,卻泛不出一點暖意。
“卡蜜拉。”林晚星主動打招呼,把那罐獸肉遞過去,“達拉姆給的,你要嚐嚐嗎?我可以做成肉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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