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別墅的雕花鐵門緩緩開啟，黑色轎車駛進庭院時，車窗外，修剪整齊的冬青叢沿著石板路延伸，盡頭是一棟歐式風格的白色建築，廊柱上纏繞著暖黃色的燈帶，比沈家別墅多了幾分精緻的壓迫感。
“到了，知妤。”沈母拍了拍她的手背，“等會兒見到付阿姨，要記得我教你的禮儀，吃飯時不要發出聲音，夾菜只夾自己面前的，說話要輕聲細語。”
沈知妤點了點頭，將沈母的話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她知道，付聞櫻是出了名的嚴苛，尤其看重門楣和規矩。這次赴宴，不僅是沈孟兩家的生意往來，更是對她這個“沈家養女”的一次無聲考核。
下車時，孟宴臣已經站在門口等候。他穿著一身淺灰色的定製西裝，比上次見面時又高了一些，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睛依舊清冷。
“沈阿姨，知妤。”孟宴臣的聲音比同齡男孩低沉，對著沈母微微鞠躬後，目光落在沈知妤身上，“我帶了新的蝴蝶標本，等會兒給你看。”
沈知妤剛要開口回應，就被沈母用眼神制止了。她連忙低下頭，跟著沈母走進客廳，像個被精心操控的木偶。
客廳裡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付聞櫻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姿態優雅卻帶著一股疏離感。她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旗袍，領口處彆著一枚翡翠胸針，目光掃過沈知妤時，像在審視一件商品。
“阿芝，來了。”付聞櫻放下茶杯，語氣平淡，“知妤都長這麼大了？真是女大十八變。”
“是啊，知妤這孩子很懂事。”沈母笑著回應，推了推沈知妤的胳膊，“快叫付阿姨。”
沈知妤按照事先練習的那樣，聲音軟糯：“付阿姨好。”
付聞櫻點了點頭，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吧。”
沈知妤剛坐下，就感覺到付聞櫻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坐姿上。她立刻調整姿勢，雙腿併攏，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不敢有絲毫鬆懈。
晚餐時，長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卻安靜得只能聽到刀叉碰撞餐盤的聲音。付聞櫻時不時地觀察沈知妤的用餐姿勢，當看到她用叉子切牛排的手法不夠標準時，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知妤，”付聞櫻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女孩子要注意儀態，拿刀叉時手指要放鬆，不要握得太緊。”
沈知妤的臉頰瞬間泛紅，她連忙放下刀叉，按照付聞櫻說的調整姿勢，小聲說：“謝謝付阿姨提醒，我以後會注意的。”
坐在對面的孟宴臣看了她一眼，悄悄放慢了用餐速度，用餘光示意她跟著自己的動作來。沈知妤感受到他的善意，心裡泛起一絲暖意，手指卻依舊有些僵硬。
用餐過半，付聞櫻突然開口：“知妤，你頭髮上的蝴蝶結歪了。”
沈知妤心裡一驚，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摸。她早上特意讓傭人幫自己編了麻花辮，還繫了和裙子同色系的蝴蝶結，怎麼會歪呢？
“女孩子要時刻注意自己的形象，”付聞櫻的語氣帶著一絲挑剔，“一個連發型都打理不好的人，怎麼能讓人相信她能做好其他事情？”
沈母的臉色有些尷尬，剛要開口打圓場，沈知妤卻已經站起身，對著付聞櫻鞠了一躬：“阿姨說得對，是我自己不小心，我以後會更加註意的。”說完，她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調整蝴蝶結的位置，手指卻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她知道，付聞櫻不是真的在說她的髮型，而是在暗示她出身卑微，配不上沈家的養女身份。但她不能反駁，只能默默承受，用最卑微的姿態，去迎合付聞櫻的要求。
回到餐廳時，孟宴臣已經幫她重新切好了牛排，放在她面前的餐盤裡。他抬起頭，對著她笑了笑，眼神里帶著一絲安慰。沈知妤看著他，心裡的委屈瞬間消散了不少。
晚餐結束後，孟宴臣拉著沈知妤去了他的房間，拿出那個裝著蝴蝶標本的木盒：“這隻紫蛺蝶是我上週在郊外採集到的，翅膀上有很特別的花紋。”
沈知妤接過標本，看著蝴蝶翅膀上深淺不一的紫色花紋，像一幅精美的水墨畫。她抬起頭，看著孟宴臣：“謝謝你，孟哥哥。”
“不用客氣，”孟宴臣推了推眼鏡，“媽媽今天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她就是那樣的人。”
沈知妤笑了笑，沒有說話。她怎麼能不放在心上呢？付聞櫻的話像一根刺，紮在她的心裡，時刻提醒著她，她和孟宴臣、沈皓明之間的差距。但她也暗暗發誓，總有一天，她會讓付聞櫻對她刮目相看，會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沈知妤，不是一個可以隨意輕視的人。
沒過多久，沈知妤跟著沈母準備離開。孟宴臣突然站起來，走到她面前，遞給她一個小小的禮盒：“這個給你。”
沈知妤有些驚訝地接過禮盒，抬頭看向他。孟宴臣的耳根微微泛紅，聲音很輕：“裡面是一隻蝴蝶髮夾，很配你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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