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楊漪正坐在畫室裡，對著一張空白的畫布發呆。她的右手已經能順利的活動，只不過她假裝再也握不穩畫筆，她用左手撫摸著畫布上殘留的顏料痕跡——那是她受傷前，畫到一半的鬱金香。
“在看什麼？”林超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蛋糕盒，還有一個包裝好的禮物袋，“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麼？”
楊漪轉過頭，看著他走進來，黑色襯衫上彆著一朵新鮮的桂花，是她最喜歡的花。“今天是什麼日子？”她故意裝作不知情，眼底卻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她的生日，連自己都快忘了，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你生日啊。”林超成將蛋糕盒放在桌上，開啟后里面是一個鬱金香形狀的蛋糕，奶油上還撒著一層可食用的金粉，“我特意讓師傅做的。”
楊漪小時候確實喜歡巧克力蛋糕，可那是六年前在特種部隊訓練時，楊雪偷偷給她帶的，這件事除了姐姐，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她看著林超成：“你怎麼知道？”
“我想知道的事情，沒什麼能瞞得過我，生日快樂，阿漪”林超成將蛋糕推到她面前，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許個願吧。”
楊漪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她的願望很簡單，卻又無比奢侈——希望這場臥底任務能早日結束，希望她和楊雪都能平安撤離，也希望眼前這個男人，能在法律的制裁下，真正擺脫那些黑暗的過往。
吹滅蠟燭的瞬間，林超成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開啟后里面是一支定製的項鍊。項鍊上刻著“YH”兩個字母，還鑲嵌著點點的碎鑽，在燈光下閃著的光芒。又從禮物袋裡拿出一個盒子，開啟后里面是一枚銀色的戒指，上面刻著一朵小小的鬱金香，“還有這個，我找師傅定做的，以後你的左手有它陪著，就不會孤單了。”
楊漪想起自己受傷後，林超成每天都會陪她做復健，哪怕再忙，也會親自幫她按摩手臂。
“謝謝你。”楊漪的聲音有些沙啞，她拿起項鍊，假裝欣賞，卻不敢看林超成的眼睛，“你今天不用去處理工作嗎？”
“今天是你的生日，所有工作都推了。”林超成坐在她對面，為她切了一塊蛋糕，“我陪你吃完蛋糕，再陪你看一場老電影，就像以前那樣。”
晚餐過後，兩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老電影。電影裡的男女主角在鬱金香花田裡相擁，楊漪靠在林超成的懷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她忽然想起六年前在境外執行任務時，也曾在一片鬱金香花田裡躲過追殺，那時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沒想到會在多年後，以這樣的身份，靠在一個毒梟的懷裡看同樣的場景。
“林超成。你為什麼會喜歡鬱金香？”
“因為英子。她以前最喜歡鬱金香，說它代表著永恆的愛。後來她走了，我就開始畫鬱金香，一畫就是很多年。直到遇見你，我才發現，原來永恆的愛，不是活在回憶裡，而是在當下。”
楊漪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肩膀微微顫抖。她知道自己不該動情，可林超成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在不斷地敲擊著她的心理防線。
“怎麼哭了？是不是我又提起英子，讓你不開心了？”
“不是。”楊漪搖了搖頭，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我只是覺得，能遇到你，真的很幸運。”
那天晚上，楊漪主動挽留了林超成。臥室裡的燈光很暗，林超成抱著她，動作很溫柔，生怕碰疼她的傷口。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頸側，帶著淡淡的加里味，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卻又多了幾分熟悉的溫暖。
“楊漪。”林超成忽然開口:“我們再懷一個孩子，好不好？我會好好保護你們，再也不會讓你們受一點傷害。”
楊漪的身體瞬間僵硬。她看著林超成眼底的期待，心裡充滿了矛盾。她是臥底，隨時都可能將林超成送進監獄，怎麼能給他生一個孩子？可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她又不忍心拒絕，只能輕輕點了點頭：“好。”
夜深時，林超成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離開了房間。楊漪悄悄睜開眼，輕輕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調出與上級的加密聊天框。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刪掉了打好的字，將手機放回原處。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也不知道這場騙局最終會以怎樣的方式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