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朗氣清，汴京街市人聲沸沸，潘樓街更是車水馬龍。楊羨牽著趙妙元下了馬車。
潘樓立於街中，朱窗雕欄，簷下掛著青帘，裡頭人聲鼎沸，香氣順著門縫漫出來。柴安見二人來，忙拱手笑迎：“二位貴客，樓上雅間已備好。”
趙妙元抬眸掃過樓內景緻，鬢邊珠釵輕晃，眉眼嬌媚靈動，唇角勾著淺淡傲氣，腳步輕捷邁上臺階，楊羨半步綴在身側，替她拂開垂落的簾幔，掌心偶爾蹭過她的衣袖，黏人得不著痕跡。
雅間陳設雅緻，開窗便能見街景熱鬧。落座後，趙妙元指尖叩了叩桌面，語氣嬌縱卻不蠻橫：“把你這兒招牌菜都上一份，揀新鮮的來。”柴安連聲應下，轉身吩咐後廚。
楊羨湊到窗邊，瞥了眼樓下往來行人，轉頭就把目光落在趙妙元臉上，膚白勝雪，眼尾上挑自帶風情，忍不住上前俯身，痞氣笑開：“公主今日氣色越發好，瞧得人移不開眼。”
趙妙元抬眸瞪他，眼底卻無慍色，反倒輕哼一聲，傲氣盡顯：“少貧嘴，昨日金明池上還算沉穩，今日頑性又露了。”
楊羨順勢坐在她身側，胳膊搭在桌沿，湊近她耳畔低聲道：“在你面前，何須裝沉穩，浪蕩些才自在。”溫熱氣息拂過，見她耳尖泛紅，眼底笑意更甚，“況且，只對你這般，旁人可沒這待遇。”
趙妙元抽回手，端起剛沏好的茶抿了口，掩去耳尖熱意，聰慧機敏盡顯：“昨日作詩掙了體面，今日倒敢得寸進尺了。”
菜很快上桌，醬羊骨、炒腰子、酥合落擺了滿桌，香氣撲鼻。楊羨先夾塊酥肉遞到趙妙元碗裡，動作自然：“嚐嚐，他家這道最嫩。”趙妙元咬了口，眉眼舒展，點頭道：“倒是比府裡做得鮮些。”
楊羨見狀，又接連給她佈菜，碗裡很快堆得滿當當。趙妙元推了推碗：“夠了，我自己來，別像喂孩童般。”
趙妙元偶爾也夾菜給他，窗外街市喧囂，楊羨邊吃邊跟她聊起街中趣聞，語氣隨性灑脫，痞氣話語裡全是討她歡心的心思。
趙妙元：“往後若都這般乖順，便多陪你來這兒吃幾次。”
楊羨立刻湊上前：“那我日日乖順，公主可得日日陪著。”
趙妙元：“看你表現，若再敢頑劣惹事，休想來尋樂子。”
楊羨立刻收了些痞氣，坐得端正幾分，眉眼帶笑：“都聽公主的，絕不惹事，只討你歡喜。”說著把剔好的嫩肉放進她碗裡，指尖蹭過瓷邊，軟聲道，“這般聽話，該有賞吧。”
趙妙元瞥他一眼，夾了顆蜜餞遞到他唇邊，眼尾含俏：“賞你的，安分些。”楊羨張口含住，甜意漫開，目光黏在她臉上不肯移開，喉間低笑：“公主喂的，比蜜還甜。”
窗外忽然傳來吆喝聲，賣糖畫的匠人揮勺澆糖，引得孩童圍攏。趙妙元探頭望去，眸光亮了亮，指尖輕點窗沿。楊羨瞧得分明，起身道：“我去買支來。”不等她應聲，已快步下樓，融入街市人流。
片刻後他歸來，手裡舉著支龍鳳呈祥糖畫，糖絲晶瑩，造型精巧。他遞到趙妙元面前，語氣帶點邀功：“瞧著配你，特意讓匠人做的。”趙妙元接過，指尖觸到溫熱糖面，唇角彎得更柔，輕輕咬下一小塊，甜香沁人。
楊羨坐回身側，看著她細嚼慢嚥的模樣，眼底滿是開心之色。雅間裡香氣纏人，街聲隱約，趙妙元忽然道：“往後得閒，便常來外邊走走，比悶在府裡自在。”
楊羨立刻應下，湊得更近：“全聽公主安排，你去哪，我便去哪。”
正說著，柴安敲門進來，端上兩盞冰鎮杏仁酪，笑道：“天熱，給二位貴客解膩。”楊羨先端過一盞遞她，試了試溫度才放心：“慢些吃，別涼著。”
趙妙元小口啜飲，杏仁香醇厚，涼意驅散暑氣，她抬眸見楊羨直勾勾望著自己，便舀了半勺遞到他唇邊，語氣嬌軟：“喏，你也嚐嚐，甜而不膩，甚佳。”
楊羨張口含住，連帶著她指尖的微涼觸感都一併記在心上，喉間低笑：“確是爽口，不及公主喂得甜。”
趙妙元臉頰微熱，嗔道：“越發沒規矩了。方才見街角有賣絨花的……”
楊羨立刻起身：“我去給你買，想要什麼樣的？”
“淺粉配乳白便好。”
楊羨應了聲，快步下樓，不多時便捧著兩支絨花歸來，花瓣蓬鬆柔軟，綴著細小珠粒，陽光下閃著微光。他走到趙妙元身後，輕輕撥開她鬢邊青絲，將絨花仔細簪在髮間，指尖不經意蹭過她耳後肌膚，惹得她肩頭微顫。
“襯得愈發嬌美。”楊羨俯身，在她耳畔低語，目光裡滿是驚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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