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安堂內，老太太正由碧桃伺候著喝參茶，忽聞外面傳來僕婦們竊竊私語，字句間皆是“強搶探花郎”“逼死妾室”的汙穢言語。她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顫，參茶潑灑在素色衣襟上，留下一片褐色的水漬。
“外面在吵什麼？”老太太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往日里清明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碧桃嚇得連忙跪下，支支吾吾的說起。
“老太太，外面又留言說您‘強搶探花郎’‘逼死妾室’……”
老太太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不願觸碰的過往，竟被人如此赤裸裸地翻出來，風一般的傳遍京城。
“噗——”一口鮮血從老太太嘴角溢位，她身體一歪，重重倒在榻上，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碎裂聲刺耳。
“老太太”大驚失色，碧桃連忙抱住老太太，只見她雙眼緊閉，嘴唇顫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右側身體已經完全不能動彈。
“快！快去找大夫和老爺和大娘子！”房媽媽聲音裡滿是慌亂與恐懼。
壽安堂頓時亂作一團，大夫趕來診脈後，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老太太這是急火攻心，氣血逆亂導致的中風。右側肢體已然偏癱，能不能醒過來，還要看天意。”
王大娘子聞訊趕來，看到老太太昏迷不醒的模樣，心中那點報復的快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慌。她踉蹌著後退一步，喃喃道：“怎麼會這樣……我只是想改回族譜，沒想讓她出事……”
盛紘看著老太太毫無生氣的臉龐，聽著大夫的話，只覺得天旋地轉。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王大娘子，眼神里滿是血絲：“都是你！若不是你非要鬧著改族譜，母親怎會急火攻心！如今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盛紘絕不饒你！”
王大娘子被他吼得渾身發抖，淚水奪眶而出：“官人，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想害她……”她語無倫次，滿心的恐慌幾乎將她淹沒，只能死死抓住劉媽媽的手，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此刻的山月居，墨蘭正對著銅鏡描眉，聽聞老太太中風昏迷的訊息，手中的眉筆頓了頓，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露種：“姑娘，如今盛府亂作一團，宥陽族長也快到了，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怎麼做？”墨蘭放下眉筆，指尖撫過鬢邊的珠花，“自然是靜觀其變。”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至於明蘭，沒了老太太這個靠山，她還能翻出什麼浪？”
祠堂裡，明蘭得知老太太中風的訊息，瞬間臉色慘白。她掙脫開看守的僕婦，瘋了一般往壽安堂跑，嘴裡不停喊著：“祖母！祖母！”明蘭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老太太的擔憂，也有對自己處境的惶恐。如蘭也跟著明蘭跑了出來。
壽安堂外，明蘭被攔在門口，她死死抓住門框，淚水模糊了雙眼：“讓我進去！我要見祖母！”
盛紘看著她悲痛欲絕的模樣，想起老太太平日裡對明蘭的疼愛，對墨蘭視而不見，心中 強壓怒火，故作鎮定，揮了揮手，讓僕婦放她進來。
明蘭撲到榻邊，握住老太太冰冷的手，聲音哽咽：“祖母，您醒醒，明兒來看您了……您說過要看著我出嫁的，您不能食言啊……”
盛紘看著明蘭趴在榻邊哭得撕心裂肺，那副悲痛欲絕的模樣，非但沒生出半分憐憫，心頭的怒火反倒越燒越旺。他想起老太太中風前的流言，想起族譜上的變故，再聯想到明蘭平日裡總黏在老太太身邊，竟莫名覺得這一切都和她脫不了干係。
“夠了！”盛紘厲聲喝止，語氣裡滿是不耐與怨懟，“ 哭什麼哭！若不是你這個孽障，母親怎會被人抓住話柄！當初你和顧廷燁私通，壞了盛家名聲。若不是老太太處處偏護你，怎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如今祖母昏迷不醒，你倒在這裡哭天搶地，是做給誰看！”
明蘭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父親！祖母出事，我心如刀絞，怎會是做戲？您怎能如此汙衊我！”
“汙衊？”盛紘上前一步，指著她的鼻子怒斥，“老太太擅自改族譜，還不是為了你！若不是你暗地裡攛掇，她怎會不顧盛家顏面，做出這等越矩之事！現在好了，流言四起，老太太中風，整個盛家都被你攪得雞犬不寧！”
如蘭在一旁急得滿臉通紅，連忙上前辯解：“父親……”
“住嘴！”盛紘瞪向如蘭，“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私通外男，敗壞門風，如今還敢幫著她說話！若不是你們一個個不讓我省心，母親怎會氣出這樣的大病！”
明蘭看著盛紘絕情的眼神，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她知道，在這個父親眼裡，自己永遠是那個多餘的、只會惹麻煩的女兒。
沒過幾天，小秦氏登門拜訪。小秦氏身著一身深紫色織金褙子，鬢邊斜插著一支點翠步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身後跟著幾個捧著禮盒的僕婦，緩緩走了進來。
“盛大人，大娘子，此番前來，是替我家二郎向六姑娘提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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