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李俊軍的路虎車要去上牌照，而何秋剛好去縣委，與縣長洽談開安寧醫院事宜。
黃立國自殺以後，這位新縣長何秋不認識，昨天打電話給譚勁瞭解情況，他說這位縣長恐怕也不好相處。
新縣長姓屈，五十幾歲，他與前兩位縣長不一樣，不貪也不作為。
縣裡的扶貧計劃，到了他這裡，能推則推，推不了就讓下面的人把扶貧的兔子送下鄉去，至於是養還是吃了，他毫不關心。
至於鄉鎮企業反饋上來的問題，他也是打著哈哈，能不辦就不辦，只想安安穩穩的熬到退休。
不求功，但求無過。遇到這種不辦事的領導，D縣未來的經濟也是堪憂啊。
李俊軍把何秋送到縣委，就辦自己的事去了。
因為早就有預約，何秋很快見到了屈縣長。
寬大的辦公室裡，屈縣長面無表情的接待了何秋，不冷不熱的問：“你就是何家村的何秋？找我有事？”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連杯茶都沒有倒，一副說完事趕緊走人的態度。
何秋無形中有股壓力，縣長如此冷淡，開安寧醫院的計劃，恐怕有些難度。
“屈縣長，我一位臺灣朋友，想來D縣開安寧醫院，需要得到縣政府的支援，您看……”
何秋謹慎的開口，先探探縣長的口風。
屈縣長眉頭緊蹙，不緊不慢的說：“我們縣有縣人民醫院，縣第二醫院，外加一個婦幼保健醫院。三個醫院，年年虧損，再開一個安寧醫院，沒有必要啊，財政也吃不消。”
何秋忙說：“屈縣長，我們開的私立醫院，只需要政府批地，至於虧盈，我們自負。”
屈縣長淡笑道：“一個巴掌大的縣，這醫院那醫院的，你覺得有必要嗎？安寧醫院主要是護理臨終病人，你去縣裡幾個醫院看看，有幾個臨終病人？
“何秋啊，我們縣不是北京上海，老百姓沒有錢，就算人生走到了最後，有誰願意花錢在你的醫院度過最後時光？一個沒有利益的醫院，開在我們縣，不過是繡花枕頭。”
屈縣長的話說得很對，就算安寧醫院一天只收150塊錢的費用，老百姓也不會來的。
對於貧困縣，150塊錢也不是人人能住得起的。
何秋爭辯道：“我回來開安寧醫院，不是想做本地人生意，我要做到全國。屆時，外地人湧進我們縣，就能拉動本地經濟，比如住宿，餐飲等等。”
屈縣長不察覺的諷刺一笑：“何秋，我來D縣之前就聽說過你，你確實有些本事，能拉回來兩個企業。
“但是，你也不能好高騖遠啊，做到全國，不是空話，一線城市都有安寧醫院，他們都不敢說做到全國，我們一個窮縣，有什麼資本做到全國？”
何秋不能說她有法術，能控制人的疼痛神經，對於晚期病人，身體不疼痛，就是最幸福的歸期。
何秋也不能說，她可以直通地府，可以帶著病人認識另外一個世界，可以解除他們對死亡的恐懼。
一個人，辛辛苦苦一輩子，到了最後的時日，得知所謂的歸宿不過是重新來過，還有什麼比這些更有資本？
何秋不能說，只能卑微的請求：“屈縣長，我們只需要一塊地皮，以及開醫院的資格證。地皮我們可以出錢買，醫院盈虧我們自己負責，對縣裡根本沒有壞處啊。”
屈縣長冷漠一笑：“何秋啊，面子工程，是老百姓最討厭的行為。開一個醫院，對我們縣毫無好處，我要是同意，上級領導只會說我搞些花裡胡哨的東西，我比不上方政海會抓業績，可我更不想像黃縣長一樣，被你整得死無葬身之地。要不，你去隔壁縣吧，我實在無能為力。”
何秋臉色一變，說：“屈縣長，您可以不支援我，但是黃立國自殺，與我沒有半點關係。如果是我整他，被槍斃的人不應該是池衛棟，而是我。一個縣長貪汙好幾個億，難不成在您心中，他還是一位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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