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發濃重,巷子外偶爾傳來幾聲淒厲的貓叫,但在陳陽所佈下的斂息陣內,卻顯得格外寧靜,彷彿外界發生的一切都與這裡無關。
他在黑暗中睜開雙眼,目光宛如實質,盯著破舊的房梁,心裡已經做好了迎接明天那場博弈的準備。
兩百塊中品靈石,是他對神木城的第一道“戰書”。
他不打算用任何不正當手段去掠奪,但他會用自己所有的方法,去把這場規則制定者的遊戲,徹底玩得崩盤。
窗外,舊院的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像是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這個院落。
陳陽起身,走到牆角,撿起一根乾柴丟入爐火中,火光跳躍,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顯得格外孤傲。
天剛矇矇亮,冬瓜巷內瀰漫著一層溼冷的薄霧。
這片被廢棄的偏僻老城區在清晨格外幽靜,只有偶爾掠過的夜巡鐵甲守衛,發出金屬甲片相互摩擦的沉悶聲響。
陳陽自入定中醒來,緩緩吐出一口渾濁的氣息。
一夜的調息不僅撫平了他長途跋涉的疲憊,更讓他體內那三成已經轉化為液態的真元變得愈發凝練純粹。
從暗格中取出的那半枚殘破令牌此時正貼身藏在衣襟內,隱約散發著一股微弱的溫熱,彷彿與這片土地下的地脈隱隱呼應。
陳陽推開斑駁的木門,走到小院中央。
小院顯得空曠而荒涼,除了角落裡那口被石板壓封的枯井,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院子東南角那棵巨大的老槐樹。
這棵槐樹的樹齡至少有三百年以上,粗壯的主幹需要兩人合抱,虯曲蒼勁的枝幹如同一張張撐開的大網,將小院上空遮擋了大半。
由於常年吸收地脈淤積的陰煞之氣,槐樹的葉片呈現出一種暗沉的墨綠色,樹皮乾裂如龍鱗,透著一股久經歲月的死寂與滄桑。
陳陽在距離老槐樹三步之外停下腳步。
他沒有貿然上前翻找,而是悄然運轉體內的《玄天引靈經》,將自己的神識緩緩放開。
從早期修煉催眠術打下的精神鍛鍊底子,到如今蛻變成方圓八百米的神識感知,他的神識細膩如髮絲,無聲無息地滲入老槐樹粗壯的樹幹以及地下盤根錯節的根系中。
在神識的細緻掃查下,老槐樹內部的結構清晰地呈現在陳陽腦海之中。
樹幹內部並沒有被蛀空,但在靠近地表半尺高的樹根分叉處,存在著一個天然形成的空腔。
空腔內部被幹燥的泥灰與落葉覆蓋,隱約散發著一絲極其純淨、極其柔和的水屬效能量波動。
這股水屬性靈氣與周圍環境中的駁雜煞氣格格不入,顯得尤為特殊。
陳陽眼神微微一動。
他蹲下身子,並未動用鐵鏟等粗劣工具,而是運轉起五行體術的寸勁,以指尖輕輕撥開厚厚的落葉層與浮土。
他的動作極輕、極穩,沒有損壞樹皮分毫,甚至連周圍堆積的塵灰紋理都儘可能保持原樣。
隨著指尖觸碰到樹洞深處,一塊被厚重油布包裹嚴實的硬物落入了他的掌心。
陳陽將其取出,順手將泥土與落葉虛掩回去。
他退回到屋簷下的陰影裡,小心翼翼地揭開層層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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