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落槌聲響起,那黑衣蒙面人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以為自己用財力徹底碾壓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卻不知自己已經掉進了陳陽精心佈置的陷阱。
陳陽低著頭,斗笠的陰影將他的表情完全遮住。
他不僅沒有絲毫的懊惱,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因為就在剛才,他與暗市另一位賣主的神識交流已經完成。
那是一份品質稍次、但分量足有十五份的火髓砂原礦,成交價,是三次危急治療。
拍賣會仍在繼續。
陳陽沒有提前離場,他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直到拍賣會結束,人群開始散去。
在與那位黑衣蒙面人擦肩而過時,陳陽甚至還故意發出一聲充滿不甘與怨毒的冷哼。
離開廢棄油坊後,陳陽七拐八繞,在幾條小巷中甩掉了身後跟著的尾巴,這才悄然返回了冬瓜巷的破院。
冬瓜巷的夜,深沉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幾根斷牆殘垣在月光下投射出詭譎的影子,陳陽腳步輕盈,如同一隻夜行的幽靈,敏銳地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細微的波動。
正當他準備翻過最後一堵矮牆時,呼吸陡然一滯。
前方數十步外,一道清冷的身影正倚靠在當鋪破舊的木門旁,月光灑在她側臉上,勾勒出慘白如紙的輪廓。
那是江晚雲。
她此刻的狀態極其糟糕,原本素雅的宗門長裙已被暗紅色的血跡浸透。
最令陳陽瞳孔收縮的是,她那白皙的右肩處,皮膚之下竟然有一條黑色的蟲影在不斷蠕動,每挪動分毫,都會伴隨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那傷口周圍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腐蝕焦黑。
“追蹤蟲……”陳陽低喃,心中暗忖沒想到前不久聽來的東西,現在就見到本尊了!
這是一種極陰毒的蠱術,源自邊境鬼巫一族。
此蟲入體,以精血為食,形如長了細密倒刺的蜈蚣,會不斷釋放毒素腐蝕宿主的經脈,直到宿主徹底成為一具乾屍,且此蟲與母蟲血脈相連,簡直就是最完美的定位符。
江晚雲顯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她大口喘著氣,每走一步,那傷口處的血肉就崩裂一分,痛得她渾身顫慄,手中緊握的長劍因為手指失力,“哐當”一聲墜地。
“不想死在這兒,就跟我來。”
陳陽瞬間收斂了所有殺氣,幾步跨出,在那身影即將癱倒的瞬間,一把將她攔腰攬住。
江晚雲的身子僵硬了一瞬,抬眼看見是陳陽,那雙原本警惕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濃濃的疲憊取代。
“是你……你怎麼會……”
“閉嘴。”陳陽沒工夫多說,直接將她帶入了一處隱蔽的暗巷死角。
狹窄的暗巷內,空氣彷彿在此刻凝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