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看似疏離,實則陳陽那一身若有若無的真氣,始終如同一道屏障,將江晚雲被“追蹤蟲”損耗的虛弱氣息穩穩護在內裡。
那追蹤蟲,是數日前陳陽在城外一處廢棄靈田調查時,從一名死去的散修殘骸中發現的端倪。
當時他便留了個心眼,用《玄天鑄靈經》裡的解析之法,看出了這東西背後連線著暗網核心“蝕骨殿”。
正因為提前洞悉了這種惡毒的寄生手段,他今晚才敢在拍賣會上那般底氣十足地演戲。
“掌櫃的,再添壺龍井。”陳陽聲音不高,卻剛好能傳遍四周。
他抬眼掃過四周,目光如鷹隼般敏銳。
即便是在交談,他的感知也鋪設開來,茶館角落裡那三名形跡可疑的茶客,雖然偽裝成尋常商賈,但呼吸節奏完全一致,且腰間的乾坤袋隱隱泛著蝕骨殿特有的黑鐵冷光,那是負責監視的“暗線”。
“昨夜那火髓砂拍出了天價,我聽說,蝕骨殿的人準備連夜將東西運往神木城外,走的是北邊的亂石林,那是他們為了避開商隊耳目特意開闢的密道。”
陳陽忽然提高了語調,語氣中滿是不甘與貪婪,“可惜啊,咱們手裡沒多少靈石,不然若是能半路截下……”
江晚雲眉頭微皺,正欲開口,陳陽卻在桌下不動聲色地踢了她一腳,那力度不輕,帶著不容置疑的暗示。
江晚雲心領神會,配合地低頭嘆息:“九黎堂財大勢大,北邊密道防守嚴密,即便去劫,也不過是送死。”
“送死也得搏一搏!聽聞那批貨裡還有一塊‘玄金碎片’。”陳陽拍桌而起,眼神里透著股瘋狂的賭徒氣息。
那三名探子聽聞此言,雖面上不動聲色,但指尖輕顫,顯然已將這個“假情報”信了大半。
在丟擲誘餌的同時,陳陽右手緩緩端起茶盞,杯蓋輕磕杯沿,發出清脆的節奏聲。
這是一種特殊的傳音秘法,將他的聲音凝聚成一線,精準地送入櫃檯後方那位身著素雅衣袍的女掌櫃耳中。
那位女掌櫃,正是黑石集市背後的實際控制人之一。
前些日子在集市,陳陽曾以《黃帝外經》中記載的古方,幫她化解了早年修煉留下的心脈鬱結。
“這女子的命,我保了。她在集市期間,若出了紕漏,那古方續命的後續,恐怕也就斷了。”
女掌櫃正低頭擦拭著一隻溫潤的青花茶壺,聽到傳音,動作僅僅頓了半瞬。
她抬起頭,衝著陳陽微微一笑,纖纖玉指在茶盤上隨意撥動了幾下,竟將幾枚殘缺的青花碎片擺成了一個奇異的“安”字,隨即轉過身去,繼續忙碌。
陳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算是達成共識了。
“走吧,戲演夠了。”陳陽放下茶資,起身時,衣袖有意無意地拂過江晚雲的手背。
那一瞬,江晚雲只覺一股溫熱順著肌膚蔓延至心底,不同於之前的針灸祛毒,這股氣息裡帶著安撫與安定,像是在喧囂的浮世之中,給他撐起了一方寧靜。
她抬頭看向陳陽,男人側臉輪廓硬朗,那股子痞氣之下,藏著的是一種令人心安的底氣。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茶館,混入熙攘的人群。
轉入小巷深處,江晚雲才低聲開口:“你為什麼要救我?甚至不惜對上蝕骨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