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積層表面那根兩人高的暗紫色晶柱立在百步之外，六邊形稜面在灰白天光中泛著沉靜的光澤。脈動從柱體中心向外擴散，每一次脈動都讓周圍沉積層表面泛起一圈暗紫色的漣漪，像水面被持續投石。鼓包在晶柱周圍呈放射狀密集排列，最靠近柱體的區域鼓包連成了一片暗紫色的殼層，幾乎覆蓋了柱體周圍整片地面。
蘇小蠻蹲在原地觀察了約一盞茶的時間，筆尖在本子上畫了三條粗線，從晶柱位置向外延伸，又畫了三條虛線從更遠的位置匯入晶柱底部。她合上本子時動作比平時快了一線。
三條主幹路徑在這裡匯合。我們之前拆的那三根都在不同的支線上，能量還能繞行。這一根是三路匯流點，拆掉它等於一次性切斷三條主路供給。
土天下蹲在她旁邊看了一眼她本子上的圖。三路匯流點……守衛數量呢？
八隻。環形防禦，均勻分佈在晶柱周圍約五丈位置。三隻在正面，三隻在兩側，兩隻在後方。蘇小蠻用匕首尖在沉積層表面劃了八個點，圍成一個標準的圓環。能量連線線全部匯入晶柱根部——跟霧海守衛的結構一致。切斷晶柱才能切斷守衛，順序不能反。
土天下看著那八個分佈點沉默了兩息。後面那兩隻怎麼處理？正面突破的話會被夾擊。
你跟土第一走地下。土隱潛行從晶柱根部兩側同時切入，不需要管守衛。你們的任務是在正面接敵的同時把鏟刃插進根部融合層。
土天下捏了一下腰間的鏟柄，鏟刃在鞘裡輕輕磕了一下金屬扣。上一次的厚度是三倍——這一根的根部融合面積比支線柱子大了將近一倍。鏟子切進去可能只留個淺痕。
我知道。蘇小蠻已經站起來開始佈置陣型。不需要一次性切斷。你們先切入，留痕，作為噬靈的傳導點。
獨孤無憂從隊伍後方走上來，斷劍橫在腰間，銀紋在沉積層的暗紫色光線下維持著穩定的低亮度。他看了一眼晶柱根部與沉積層融合的位置——根部顏色比柱體更深，像樹根扎進土壤的部分，表面有細密的暗紫色紋路在脈動節奏中一明一暗。
根部有能量補充。他說。脈動間隙。蘇小蠻標註一下節律。
蘇小蠻已經翻到了新的一頁，筆尖跟著脈動節奏連續畫了九道短豎線。九次脈動之後停頓了大約兩息，然後又重新開始。她在停頓的位置畫了一條橫線標註。
每九息一次補充，間隙約兩息。間隙期間根部的暗紫色紋路會暗下來——那是能量供給最薄弱的視窗。
雲陽提著鎮嶽紋棍走到前排，棍身橫握，虎口抵在棍頭後方。正面怎麼打？
蘇小蠻把站位分配完：雲陽正面鎖守衛，陳堯遠端壓制，土天下和土第一從兩側地底切入根部，霍小玉維持全員白光防護，獨孤無憂在間隙視窗集中輸出，她自己全程盯守脈動節奏指揮時機。
雲陽第一波用地脈牽絲鎖住正面的三隻守衛，不用持久，三到五息就行。陳堯火針打側翼兩隻的眼睛位置——不需要穿透，只製造干擾，讓他們退回原位慢半拍。土家兄弟在干擾開始的瞬間下地，沿著根部兩側同時切入。獨孤無憂等第二個間隙出手。
第二個間隙？不是第一個？
第一個間隙太短。土家兄弟從地面到根部需要大約三息，加上切入動作至少再需兩息，第一個間隙只有兩息，不夠。第二個間隙之前有兩輪脈動共計十八息，足夠他們到位。
土天下已經在檢查鏟刃的鋒利度了，拇指貼著刃口滑了一下，檢查有沒有捲刃。土第一在他旁邊同步做著同樣的動作，兩人彎腰對視了一眼，然後各自選了一個方向在沉積層表面下潛。
我們下去了。你數到十八息的時候我們會同時從根部兩側冒出來。
土隱潛行的波動在沉積層表面留下兩道淺痕，迅速被脈動沖刷掉。蘇小蠻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又抬頭盯著晶柱方向。脈動第一次到第九次的時候她抬了一下手，掌心向外，然後放下。全場安靜。
第九次脈動結束，兩息間隙。晶柱根部的紋路暗下去了一瞬。
雲陽動了。鎮嶽紋棍在地面上一頓，沉積層表面出現三道灰白色的紋路，貼著地面快速延伸出去，在第三息的時候纏上了正面最近的三隻守衛的腳踝。守衛的動作在同一瞬間卡住，軀幹前傾的姿勢被固定在了半空中。陳堯的火針從側面同時彈出——三發連射，全部命中側翼兩隻守衛的面部結晶區域，雖然沒能穿透但衝擊力讓它們的頭轉向了一側，原本要轉身的動作被延遲了約半息。
蘇小蠻數到第十八息的時候晶柱根部兩側的沉積層表面同時炸開兩道裂紋——土天下和土第一從地底同時冒出來，兩把冥尋鏟同時切入根部融合層。鏟刃沒入沉積層約兩寸半，比支線柱子的切入深度少了將近一半。兩人的手臂在同一瞬間繃緊，鏟刃卡在根部表面無法繼續深入。
進不去——太厚了！土天下的聲音從五丈外傳過來，帶著用力過度的粗喘。
蘇小蠻低頭看了一眼腕錶上的脈動計時。距離下一個間隙還有四息。
獨孤。準備。
獨孤無憂已經在晶柱正面二十步位置站定了。斷劍從鞘中拔出，劍身銀紋在脈動的暗紫色光照中亮到了約七成。四息之內他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只是握劍站在原地看著晶柱根部緩緩亮起的紋路——第九次脈動正在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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