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體懸浮在沉積層表面上方半丈處，直徑三丈，暗紫色的半透明外殼內部有金色的能量流持續旋轉，像一顆被凝固在琥珀中的心臟在緩慢搏動。每一次脈動，球體表面的金色紋理都會亮起一道弧光，沿著紋路走向從底部向上攀爬，在接近頂部那塊銀白色斑塊的位置短暫停駐，然後回落。
蘇小蠻蹲在球體正下方觀察了一輪完整的脈動週期。她從第一道弧光亮起到第九道弧光回落，數了整整一輪，合上本子站起來的時候眉頭是緊的。
“九息一個週期。第八息到第九息之間，表面能量塗層的厚度會降低大約三成——那是外殼最薄弱的視窗。”
土天下站在她旁邊仰頭看著球體。“我們要爬上去，對吧？”
“土家兄弟爬上去。其他人維持地面干擾。”蘇小蠻的視線從球體轉向球體周圍的沉積層表面，目光在幾個位置快速掃過。“球體懸浮，但下面的沉積層不是空的——它透過地面的能量節點與管網連線。周圍至少有三處支線節點在為球體持續供能。”
她依次指了三處位置。三處暗紫色的小型光斑嵌在沉積層表面，與球體底部之間有極細的暗紫色能量絲相連，像三根臍帶輸送著養分。光斑的亮度與球體的脈動同步，在脈動最強的時候最亮，在脈動間隙短暫暗下去。
“先切斷地面供能，再取碎片。”
陳堯的掌心亮起第一發壓縮火針。他在蘇小蠻說完的同一時間鎖定了最近的一處光斑——位置準確，距離大約十五丈，中間沒有障礙物。火針彈出去的時候在暗紫色的沉積層背景上拉出了一道橘黃色的尾跡，精準命中光斑的中心位置。光斑在被火針命中的瞬間劇烈閃爍了一下，亮度驟降了約六成，連線球體的能量絲在同一時刻從手臂粗細縮到了手指粗細。
“穿透了。但沒徹底斷。”
“再來。”蘇小蠻已經轉向了第二處光斑。“三處同時壓低到四成以下，球體表面的能量塗層才會出現可操作的開口。”
第二發火針從陳堯掌心彈出，命中第二處光斑。效果相同，光斑亮度驟降但未完全消失。雲陽在第三處光斑前採取了不同的方式——鎮嶽紋棍壓入沉積層，地脈紋路從棍頭向光斑方向延伸，灰白色的紋路在接觸到光斑邊緣時沒有強行切入，而是從側面纏繞上去，像藤蔓裹住一塊石頭一樣將光斑包裹其中。光斑亮度在地脈紋路包裹的瞬間開始下降，速度比火針穿透的壓制更慢，但更穩定。
“壓住了。”雲陽虎口抵住棍尾維持紋路輸出，“能撐大約十二息。”
“夠用。”
陳堯的第二發火針同時命中前兩處光斑。光斑的亮度在疊加攻擊後從六成降到了三成以下。三處供能節點的輸出同時被壓低至臨界值以下的瞬間，球體表面的暗紫色光澤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變化——從均勻飽滿的亮紫色變成了帶斑駁暗影的淡紫色，外殼表面的能量塗層在三處供能同時壓低的情況下顯著變薄了。
“霍小玉。你在下面維持白光通道——土家兄弟爬上去之後，你的白光需要持續覆蓋在碎片周圍，阻滯球體表面的自愈修復。”
霍小玉站在球體下方偏左側的位置，澄愈靈杖的杖尖已經亮起了第一層銀白色的光。白光從杖尖向上延伸，在球體表面覆蓋了一片約一臂寬的橢圓形區域，正好覆蓋在銀白色斑塊及其下方的暗紫色外殼表面。白光與暗紫色能量接觸的邊界上有細密的嘶嘶聲，像水滴落在燒熱的鐵板上。
土天下和土第一在對視了一眼之後同時發動了土隱潛行。兩道拖痕從地面延伸到球體底部下方，然後向上——球體懸浮半丈，沉積層下方的能量結構在球體底部形成了一個錐形的能量支撐平臺。兩人從支撐平臺的底部向上攀附，鏟刃插進能量塗層中作為著力點，一左一右沿著球體表面向上爬升。他們的速度不快，但穩定——每一步都等白光覆蓋到當前落腳點之後再移動下一步，確保手部和腳部接觸的位置有白光層作為緩衝，避免被球體表面的暗紫色能量灼傷。
土天下爬到球體中段偏上位置的時候停了一下。他側頭看了一眼下方的地面——約兩丈半的高度，墨鏡下面能看到蘇小蠻正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陳堯的火針懸在掌心待命，雲陽的鎮嶽紋棍依然壓在沉積層表面維持著地脈紋路的輸出。他把視線收回來，繼續向上攀爬。
到達碎片位置的時候他先停住了。鏟刃插在球體表面作為臨時固定點，右手從懷裡摸出一把短柄的小刮刀。碎片邊緣與球體表面的接縫處有一層極薄的暗紫色能量膜，像一層半透明的膠帶壓著碎片的邊緣。
“接縫處有能量膜。”他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帶著攀爬後的輕微喘息。“需要切掉這層膜才能撬碎片。”
“厚度？”
“不到一釐。但韌性強——白光在上面只能削弱，不能完全消除。”
霍小玉的杖尖白光在聽到這句話之後調高了輸出。銀白色的光層在碎片邊緣的接縫位置加厚了約一倍，暗紫色的能量膜在白光加厚的位置開始變薄，從半透明變成了近透明，像霜在陽光下逐漸融化。
“切。現在。”
土天下的刮刀從側面切入碎片邊緣的接縫處，刀尖穿過了已經被白光削弱到極限的能量膜，抵在了碎片邊緣與球體表面的分界線上。他手腕發力向上撬了一下——碎片微動，但邊緣還有一小段能量膜殘留，像一根被拉長的膠帶在最後一段還連著。
“土第一——從你那邊再切一刀。”
土第一從另一側繞過來，鏟刃尖端的弧度正好契合碎片邊緣的曲線。他從反向切入同一處殘留能量膜的位置，兩把工具的發力方向形成了對向的剪下力。能量膜在雙向剪下的作用下終於斷開，銀白色碎片的邊緣與球體表面之間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細縫。
碎片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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