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壁的訓練區在場地東側，一面約一丈高、兩丈寬的巖壁橫在場地中央，巖壁表面由層層疊壓的土黃色巖板構成。鐵巖站在巖壁後方，雙手按在最底層巖板的邊緣，正在感知岩層結構的受力分佈。他在聽到腳步聲時沒有回頭，但巖壁表面的土黃色紋路開始逐層隱入巖板內部——防禦陣正在撤除。
“歸鄉來了。”他說。聲音沉悶，像從地底傳上來的震動。
石垣和石垛從巖壁兩側探出頭來。兩兄弟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塊頭比鐵巖小一圈，但肩膀同樣寬闊，手掌同樣粗糙。他們在看到歸鄉全隊時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從巖壁側面撤出來站到了鐵巖兩側——標準的雙翼防禦站位。
鐵巖在巖壁完全撤除後轉過身來。他的身高比雲陽矮了半個頭，但寬度多出三分之一，像一截被橫向壓實的石柱立在地面上。他看向蘇小蠻：“沈院長說歸鄉會在競技大會之後南下。鐵壁負責掩護路線。”
蘇小蠻點頭。“競技大會的賽制是八進四、四進二、二進一。歸鄉和鐵壁分在不同的半區——如果兩隊都贏到決賽，決賽的對手就是彼此。但真正的目標不是決賽的輸贏，是讓正義協會的偵查人員看到‘歸鄉在競技大會上展示了全力’——讓他們以為學院的重點在內部競技上。”
鐵巖沉默了幾息。“鐵壁的第一輪對手是白霜。第二輪如果贏了，會碰到赤羽或一支混編隊。”他停了一下。“如果我們在半決賽就被淘汰了，掩護任務不受影響吧？”
“不影響。”蘇小蠻翻開本子確認了賽制。“掩護任務的出發時間在競技大會結束當晚。無論你們在比賽中走到哪一輪，出發當天的任務安排不變。”
鐵巖點頭。他的視線轉向雲陽：“鎮嶽紋棍上的紋路——比上次見到的時候多了。你們在極北經歷了什麼？”
雲陽把鎮嶽紋棍從背上取下來橫在身前。棍身的土黃色五行紋路在晨光中泛著持續的微光，紋路從棍頭延伸到棍尾，比出發前多了約三分之一覆蓋面積。“在極北凍原上打了幾場大型戰鬥。棍身吸收了地脈深處的能量殘留，紋路自然擴充套件了。”
鐵巖的目光在棍紋上停留了片刻。“防禦側如果需要你在地面鋪開束縛陣——通知我。鐵壁可以在束縛陣外圍再建一層巖壁防止目標被束縛後脫出範圍。”他說完轉身走回了訓練區，巖壁在他身後重新升起，石垣和石垛退回了兩翼位置。
赤羽的訓練區在場地西側。祝融站在場地中央，兩把火焰短刃在她手中交替旋轉著，刀鋒劃過的軌跡在空中留下持續約一息的橙色光弧。她在旋轉的間隙中看到了歸鄉走來的方向，雙刀同時收攏在身側，刀鋒上的火焰在收攏後依然燃燒著，像兩簇被壓縮了形狀但仍未熄滅的篝火。
“蘇小蠻。”她說。“沈無極說了，競技大會之後南下的行動。赤羽負責突襲和高速清理。”
蘇小蠻在祝融面前站定。“競技大會的賽制你應該已經看過了。赤羽在歸鄉的對側半區——如果兩隊都晉級，決賽會碰到。決賽的勝負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在場上的表現要讓正義協會看到‘歸鄉和赤羽都拿出了真本事’。”
祝融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不上是笑，更像是一瞬間的肌肉習慣。“決賽碰到的話，我不會留手。赤羽在競技大會上就是要贏的。如果你想讓正義協會看到‘歸鄉拿出全力’，那就讓歸鄉全力來打我。”
她的目光從蘇小蠻身上移開，落在陳堯右臂的繃帶上。“你的右手還在恢復。決賽如果碰到的話，我會盯著你的左半邊打——你左手用得越熟，右手恢復之後的雙持配合就越難防。這次比賽是你練左手的好機會。”
陳堯沒有說話，但他的左手在刀鞘上微微調整了一下握持角度，像是無意識的動作。
風偃從訓練區邊緣快步走過來，風系靈能在移動中捲起一條細長的氣流尾跡。“隊長，白霜那邊的訓練已經結束了，霜凜走了。但寒川留在場地邊緣記錄冰層厚度資料，好像在準備什麼對抗火系的戰術。”
祝融把雙刀收回鞘中。“霜凜確實會提前準備。她打鐵壁不會用全力，因為鐵壁的移動速度對冰系控制的抗性很強。她留著力氣等決賽打火系。”她轉向蘇小蠻，“赤羽在第一輪碰到的對手是混編隊，第二輪大機率碰到白霜。如果赤羽在白霜這裡就被攔住了，南下的掩護任務還能不能參加？”
“能。沈無極的安排是鐵壁和白霜也參與掩護——白霜的冰系控制對地下環境適應性很強。無論你們誰出線、誰被淘汰，南下行動的配置不變。”蘇小蠻合上本子確認了這一點。
祝融點了一下頭，轉身走回訓練區。雙刀在出鞘的瞬間重新燃起了火焰，橙色光弧在場地西側以更快的速度開始旋轉切割新的標靶。
白霜的訓練區已經空了大半。霜凜確實走了，但寒川還留在場地邊緣，蹲在一個用冰層覆蓋的方形區域邊緣，手中握著一支記錄筆在冰面上寫著什麼。他看到歸鄉走近時站起來，收起記錄筆，目光落在蘇小蠻身上。
“霜凜隊長說，歸鄉來的時候轉告一句話——‘白霜的冰系控制在地下環境中適用，如果南下的通道中有需要減速或限制詭異移動的區域，白霜可以優先支援。’”他停了一下，聲音很平，“另外，霜凜隊長還說：如果決賽碰到白霜，歸鄉不需要留手。用你們在極北凍原上的打法就行。”
蘇小蠻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寒川轉述的內容。“白霜的配置和歸鄉分在同一個半區還是對側半區？”
“對側。和鐵壁在同一半區。”寒川看了一眼場地中央殘餘的冰層痕跡，“霜凜隊長說白霜對鐵壁的勝率在六成左右——鐵壁的防禦陣很強，但移動速度慢。冰系控制可以透過逐步覆蓋場地來壓縮巖盾的防禦範圍。”
蘇小蠻合上本子。“南下出發時間是競技大會結束當晚。白霜到時候能全員集結嗎？”
寒川點頭。“白霜在競技大會期間不離開學院範圍。”他蹲回冰層邊緣繼續記錄資料，不再說話。
歸鄉從場地中央穿過返回宿舍方向時，訓練場上同時有三場比賽在進行。鐵壁的巖盾隊在場地東側和一支混編隊進行著防禦對攻練習，巖壁在連續承受了三次火焰衝擊後表面出現了約半尺寬的裂縫，鐵巖在裂縫出現後兩秒內用新的巖板覆蓋了損傷區域。赤羽在西側以高速切割連續擊碎了十幾個標靶，切割精度在速度提升後依然保持在九成以上的命中率。白霜的冰層控制範圍正在逐步擴充套件，場地中央約四丈見方的區域已經被持續加厚的冰層覆蓋，冰層表面在日光下泛著一層細碎的反光。
蘇小蠻在走過場地時停了一步。她的目光落在場地南側邊緣——一個新面孔正在那裡獨自練習。少年身形精瘦，銀白色的短髮根根豎起，淺灰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偶爾閃過一線極細的雷電狀紋路。他手腕上套著兩隻銀白色的金屬環，環體表面刻滿雷紋，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在他身體周圍交替旋轉。環體旋轉的軌跡始終保持在約一丈的範圍內，電弧從環體表面持續彈出，在空中形成細密閃爍的網狀光紋然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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