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蠻看了一會兒。銀白色短髮少年的訓練強度很高——雙環在持續高速旋轉的同時，他還在不斷地調整環體之間的間距和相對速度，電弧的覆蓋範圍也在持續變化。他在嘗試將電網從平面擴充套件為立體結構，但立體結構的四個角在每次擴充套件時都會出現短暫的能量空白區，需要他重新調整環體位置才能補上。
“雷霆系的。”雲陽站在她旁邊。“沈院長說的那個特長生。”
蘇小蠻翻開筆記本在“雷霆系·特長生·S班·可觀察”那行記錄下面補充了一句：“訓練強度·高。電網立體結構·尚在磨合。雙環控制精度·較好。等級預估·八十五左右。”
她合上本子：“走吧。先休息。明天訓練繼續。”
歸鄉穿過訓練場返回宿舍樓的路上，那個銀白色短髮少年在他們經過時停下來看了他們一眼。目光掃過獨孤無憂腰間的斷劍，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到自己的雙環上繼續訓練，全程沒有說話。
宿舍樓在上午的光線中比夜間溫暖了許多。走廊的窗戶敞開著，穿堂風從走廊一頭吹到另一頭帶著乾燥的暖意。蘇小蠻在自己房間門口停住腳步，轉頭對雲陽說了一句：“下午三點，訓練場東區。歸鄉全員集合做一次配合演練——鐵壁和赤羽會派觀察員過來記錄我們的打法。讓他們看到歸鄉在正式比賽前的準備狀態。”
雲陽點頭。“我會提前到場。”
陳堯在走廊盡頭轉彎走向自己房間。右臂上的銀白色光膜在日光中泛著持續的微光，他的左手握著刀鞘保持著預備握姿。霍小玉走在他身後約兩步的距離，手中靈杖頂端三顆結晶持續亮著中亮度的白光，像是在維持對光膜的持續供能。
土天下和土第一在宿舍樓後面的空地上蹲著。土天下在讀脈感知中持續掃描著地面下約兩丈深度的土層結構，土第一在旁邊用鏟尖按照他描述的路徑在地面標記能量路徑。兩人的動作在不斷地試錯和調整中逐漸趨向協調。
獨孤無憂在所有人散去之後沒有回房間。他站在宿舍樓門口曬了一會兒太陽——極北的日光蒼白而薄，學院的日光金黃而厚，兩種光線的質地完全不同。斷劍掛在腰間，劍鞘表面的金色細線在日光中依然亮著暖光，熱度恆定。
封印感知在他休息的這段時間裡依然在持續運轉著。第四層南淵沉城的銀灰色光在感知中穩定地亮著，亮度沒有變化，震動源的頻率也沒有變化。微裂紋的擴充套件速度依然維持在每月百分之一的水平——暫時安全。他把感知延伸到第七層和更深處。虛空魔王的呼吸節奏在日光時段比夜間稍快了一些——從夜間的三十五息一次起伏縮短到了約三十息一次，像在淺眠中翻身調整了一下姿勢。但幅度沒有變化，封印之力對它的壓制依然牢固。
他收回感知的時候看到那個銀白色短髮少年從訓練場方向走了過來，步子很快，雙環套在手腕上，雷紋在日光中偶爾閃過一道電弧。他經過宿舍樓門口時腳步停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獨孤無憂腰間斷劍的位置。
“……你的劍在發光。”他說。聲音帶著少年人尚未完全定型的沙啞，像剛變聲結束不久。
獨孤無憂沒有否認。“劍鞘的紋路是活的。和你的環一樣。”
銀白色短髮少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走了。他在走廊盡頭轉彎時又回頭看了一眼，但這次沒有說話。
下午三點的訓練場東區，陽光從側面斜照過來，在地面上拉出長短不一的影子。歸鄉全員在場地中央集合，鐵壁和赤羽的觀察員已經提前到了——鐵巖親自來的，站在場地東側邊緣；赤羽來的是風偃，站在西側邊緣，手裡捏著一小片用於記錄的風系靈能標記。
蘇小蠻在場地中央攤開了訓練用的場地標識，用白色的石灰線畫出了比賽規定的邊界和障礙物位置。“配合演練的內容很簡單——模擬一場三對三的標準對抗。歸鄉分成兩組，一組按照比賽模式進攻，一組按照掩護模式防守，交替輪換。”
雲陽把鎮嶽紋棍握在手中。“第一輪進攻組是誰？”
“你、陳堯、土天下。防守組是獨孤無憂、霍小玉、土第一。蘇小蠻在場邊指揮。”
陳堯站到進攻組位置時左手已經握住了赤焰獵刀的握柄。右臂上的光膜在日光中依然持續亮著，霍小玉在他進入預備狀態前確認了一次光膜的強度。“光膜覆蓋完整，靈能路徑外壁的修復進度比預期快了一線。但高強度輸出——今天的演練用單發火針就可以了，不要超過三輪連射。”
陳堯點頭。他在進攻組站位確定後閉眼調整了三次呼吸，然後睜眼，刀尖凝聚出第一枚火針。
演練在東區場地持續了近一個時辰。進攻組的配合在第三輪輪換後開始呈現出穩定的節奏——雲陽地脈紋路先手鋪開地面控制，土天下在紋路縫隙中穿插地下移動製造干擾，陳堯在控制成型後從側方補單發火針封死目標的移動路線。防守組也在輪換中調整了應對方案——霍小玉的白光預鋪在目標被火針鎖定前提前覆蓋了可能的命中位置，土第一在地下移動中提前感知到了土天下的行進方向做出攔截，獨孤無憂的斷劍在防守中只釋放了極低強度的封印之力作為測試訊號。
風偃在觀察了全場後收了記錄標記走到蘇小蠻旁邊。“赤羽的隊長讓我記一下歸鄉的配合節奏，她說要在決賽前研究你們的打法。”風偃的聲音很輕，像風系覺醒者慣有的那種被空氣柔和過的聲線。“你們的配合確實很密——紋路、火針、地下移動三件事幾乎是同時發生的。”
蘇小蠻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今天演練的總結：“配合節奏·持續最佳化中。地下與地面聯動·順暢。火針與紋路協同·已形成固定時序。防守預判·精度提升。”
演練結束後鐵巖和風偃先後離開。歸鄉在場地中央收整裝備時，訓練場入口方向傳來了零散的掌聲——不太整齊，持續的時間也很短。蘇小蠻轉頭看到入口處站著幾個人，是下午來訓練場觀摩的學員，像是路過時看了最後幾輪演練。掌聲在他們轉頭看過來時停住了，幾個人轉身快步走開了。
獨孤無憂在演練結束後沒有離開場地。他站在訓練場中央閉眼重新延伸了一次封印感知——第四層穩定，第七層穩定，金色紋理沒有移動，虛空魔王的呼吸節奏在傍晚時分回到了三十五息一次的慢速狀態。
他在場地中央多站了一會兒。日光正在從金黃轉為橙紅，訓練場地面上拉長的影子在持續變化著角度。學院的白日即將結束，晚課和晚間訓練的時間即將開始。競技大會的開賽倒計時還有兩天多。
他睜開眼，斷劍的暖光從腰間持續傳遞到掌心，像一盞被確認過還能繼續燃燒的燈在準備迎接新的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