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燈光下,芬德靠在桌子邊,腦袋一上一下的搖晃。
白天的事情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以至於現在回到了熟悉的雪山內,睏意便不由自主的襲上心頭。
就在這半夢半醒之間,輕微的開門聲頓時將他驚醒。
他猛地坐直身子,冷汗順著皮膚向外洩露一般,將破損髒汙的衣服潤溼。
在見到是同為隨侍的海德之後,芬德頓時就鬆了一口氣。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強烈的睏倦卻又席捲上心頭,還未等舌頭捲曲發音,黑暗便在眼前侵襲遮掩。
這一次,他真的睡過去了,睡得死死地。
等到再醒過來,只感覺雙頰疼痛,似乎是有人用力的扇打在上面一般。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眼前是面無表情的海德,再轉過頭,便是似笑非笑的老管家。
狗東西,你陰我?!
驚駭自芬德的心頭升起,他想要罵人,卻不敢在此時多生事端,連忙重新跪伏在地,對著老管家恭恭敬敬的說道。
“管家老爺!還請饒恕我這一次的疏忽!”
老管家瞥了一眼面無表情走到一邊的海德,隨即說道。
“看看,這就是人心。”
“哪怕你想要把他在我進門前叫醒,卻因為他自己的問題導致被我發現,他也會將一切的罪責歸咎於你。”
“都是你的問題,為什麼你不能把他提前叫醒,為什麼會讓他睡著,一切的為什麼,都是他說服自己是無辜的理由……”
老管家的話猶如針刺一般,刺的芬德渾身哆嗦,他下意識的攥緊拳頭,想要抬頭反駁,卻見老管家接著說道。
“怎麼,我說錯了?還是說你想要為自己辯解兩句?”
“老頭子我年紀是大了,眼睛也花了,但這看人的眼力還在,用不著跟我解釋這些,你的那些想法在我看來還是嫩了點。”
話音即落,不等渾身顫抖的芬德有所回應,老管家轉過頭去,饒有興趣的對著海德問道。
“下次還有這樣的事,你會怎麼做?是繼續幫他,還是視若無睹?畢竟在結果上,這兩個似乎都差不多,都是敵視與怨憤。”
海德想了想,隨即認真說道。
“大概是會接著提醒,至於醒了之後是感謝還是怨憤,那就不是我所考慮的了。”
老管家的臉上頓時露出笑容,他笑了,笑的很是開心。
這個回答足以證明,他選擇海德作為自己的繼承人這件事,沒有任何錯誤!
聰明的人在雪山上並不少見,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一抓一大把。
但有良心的不多!
海德的這點良心足以保證,他在卸任管家之後仍舊能夠過得安穩,就連死後也不用被推到埋骨坑裡,和一堆普通的礦工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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