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正媛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 她心裡清楚，章敏之所以這麼堅定，不全是因為 “忠誠”，更因為那 3 萬港幣的月薪。
上次楊保玲辭職，就是因為外面給的薪水更高，吳正媛吸取了教訓，直接把新助理的底薪提到了 3 萬。
要知道 1987 年香江普通工人的月薪才 3000 多港幣，3 萬已經是頂薪水平了，還包吃包住，這樣的條件，很少有人能拒絕。
章敏攥著記事本的手緊了緊，心裡想起了去年秋天的事。那時候她還在亞視當實習生，每天幫前輩端茶倒水、抄劇本，一個月才 800 港幣薪水。
有天在旺角街頭，一個穿紅旗袍的女人攔住她，遞來一張燙金名片，上面寫著 “永剩電影公司 —— 陳蘭”。
女人笑得熱情，說 “小姑娘形象好，籤我們公司，下個月就能當女主角”。
章敏當時心動得不行，手裡攥著名片，指尖都泛白了 —— 她從小就有個明星夢，看著電視裡的女星穿著漂亮裙子唱歌，總想著自己也能站在聚光燈下。
可還沒等她答應，就遇到了吳正媛。
那天她在銅鑼灣時代廣場派發亞洲小姐宣傳單，風很大，把宣傳單吹得滿地都是，她蹲在地上撿，吳正媛正好開車經過，降下車窗喊她：“小姑娘，要不要來華納當助理？月薪 3 萬，包吃包住。”
章敏當時還以為是騙子，直到吳正媛拿出華納的工作證，又壓低聲音說：“你剛才遇到的陳蘭，她背後的永剩電影公司是新安的人開的 —— 就是香江的幫派。你要是簽了他們，賺不到錢，說不定會被拉去拍三級片，到時候想後悔都來不及。”
她半信半疑地回了家。章敏家住在九龍城的唐樓板間房，18 平米的閣樓裡擠著一家四口 —— 她、父母和弟弟。
樓梯又窄又陡，每次上下都要側著身子，閣樓裡沒有窗戶，只有一個小排氣扇，媽媽在小煤爐上做飯時，油煙嗆得人直咳嗽，弟弟只能在床尾擺個小桌子寫作業。
那天晚上，爸爸找了以前在船廠幹活的老陳打聽，老陳在電話裡壓低聲音說：“永剩的現在的是老闆是眼鏡勝，上個月有個女星不聽話，被他們帶去拍了三級，現在都不敢露面了，你們可別讓女兒去！”
媽媽當場就哭了，抱著章敏說 “咱不當明星了，平平安安就好”，爸爸把陳蘭的名片撕得粉碎。
章敏看著家裡擠得轉不開身的傢俱，又想起弟弟說 “姐，我想有個自己的房間寫作業”，咬了咬牙，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吳正媛。
雖然這幾個月都沒見過李默然，但她每個月都能按時拿到 3 萬港幣薪水。
上個月發了工資，她第一時間找了中介，在觀塘租了套 70 平米的房子 —— 有兩個臥室，一個客廳，還有獨立廚房和衛生間。
搬家那天，弟弟興奮地在客廳裡跑了三圈，抱著新沙發喊 “以後我能在客廳寫作業了”，媽媽摸著陽臺的瓷磚，眼圈紅了：“這輩子都沒想過能住這麼好的房子。”
“阿敏以前在亞視當實習生，主要做什麼？” 何麗權還在追問，顯然沒放棄挖牆腳的念頭，“是跟著編導學做節目，還是負責場記？”
“主要是幫前輩整理資料，有時候也會跟著去片場看錄製。” 章敏老實回答，“去年亞視拍《八仙過海》，我還幫演員遞過臺詞本。”
“這不就是有經驗嘛！” 何麗權眼睛一亮，從口袋裡掏出張名片遞給她，“這是我的電話，你要是想通了，隨時打給我。TVB 的藝人培訓班下個月開課，你要是來，我跟負責人打個招呼，直接免試入學。”
章敏接過名片，小心地放進記事本里，剛想說 “謝謝何總”，就聽見吳正媛的大哥大響了。
“喂，老陳？” 吳正媛按下接聽鍵，語氣瞬間輕鬆下來，“到哪了？…… 好，我知道了，我現在讓阿敏去門口接你。”
掛了電話，她對章敏說：“默然到場館門口了，你去接一下，把他帶到休息室來。記住，跟緊點，別讓他又亂跑。”
“好的吳總！” 章敏立刻站直身子，攥緊記事本，快步往門口走。
穿過忙碌的後臺，她能聽見前臺傳來的歡呼聲 —— 大概是觀眾看到了哪個明星，腳步聲越來越快，心裡既緊張又期待。
走到場館門口，她看見一輛黑色賓士停在臺階下，司機老陳正幫一個男孩拉開車門。
男人穿著件黑色風衣，戴著墨鏡，下車時微微側頭，陽光落在他臉上，能看見清晰的下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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