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風裹著維多利亞港的鹹腥,吹進紅磡體育館的縫隙裡,卻抵不過場內翻湧的熱浪。
場館外牆的霓虹招牌映著 “勁歌金曲頒獎典禮” 的燙金大字,門口擠著舉著燈牌的歌迷,粵語的尖叫、相機快門的咔嚓聲,混著場內飄出來的電子樂聲,織成一張屬於香港樂壇的熱鬧網。
後臺的走廊磨得發亮的地板上,散落著幾張被踩皺的節目單,工作人員的對講機滋滋作響,化妝師舉著粉撲追著藝人跑,空氣裡混著髮膠、香水和微微的汗味,是港圈頒獎禮獨有的、緊繃又鮮活的氣息。
李默然剛走下舞臺,還沒來得及緩口氣,章敏就踩著黑色細高跟快步過來,裙襬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風,手裡的礦泉水瓶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遞過來時,瓶身還帶著她手心的溫度。
“然哥,你剛才唱得太好了!” 章敏的眼線挑得利落,正紅的唇色襯得她眉眼明豔,說話時尾音帶著雀躍的顫,“沒想到你的現場版,比在收音機裡聽到的更好聽 。”
李默然接過水,指尖觸到冰涼的瓶身,剛唱完歌的嗓子還帶著點微啞。
“呵呵,都是音響的功勞,紅磡的音響確實沒得挑。這個金曲獎你幫我保管好,我回座位了,待會還有兩個獎要拿。”
他說的輕描淡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份從容背後藏著多少倉促。
勁歌金曲的獲獎名單,向來會提前一週遞到唱片公司,燙金信封裡裝著樂壇的風向標。
但他前陣子紮在紐約,後來回到了內地,時差倒得七葷八素。
這年頭沒有行動電話,越洋電話要撥半天總機,滋滋的電流聲裡,誰也沒來得及把完整的獲獎名單說清楚。
他是今早才踩著港島的晨霧趕回紅磡,排練間隙吳正圓匆匆塞給他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潦草地寫著三個獎項的名字,指尖拂過那些字跡時,他只覺得掌心都跟著發燙。
撥開後臺擁擠的人群,化妝師追著要給他補唇彩,他擺了擺手,順著臺階走到臺下的座位區。
黑色絲絨座椅還帶著前一個人的溫度,他剛坐下,屁股還沒沾熱,場館裡的燈光突然暗了下去 —— 只有舞臺中央的追光燈亮得刺眼,像一把劈開黑暗的劍。
俞珍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來,帶著港姐特有的溫婉又利落的腔調,裹著電子音效,撞在紅磡的四壁上:
“第五首金曲的獲獎者是 —— 李默然,《戰場》!這首歌由他本人作詞作曲,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李默然!”
李默然猛地站起身,座椅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周圍的歌手們紛紛側目,有人眼裡是毫不掩飾的豔羨,有人是藏在眼底的警惕,還有人只是麻木地抬手鼓掌。
他踩著臺階往臺上走,腳下的舞臺地板還帶著前一場表演的餘溫,熒光棒的光海在他身後鋪展開,一萬多雙眼睛盯著他,可他卻不慌,步子穩得很。
走到領獎臺旁,從頒獎嘉賓手裡接過那個鍍金獎盃,杯身刻著 “勁歌金曲” 的燙金字樣,沉甸甸的,壓在掌心,是實實在在的分量。
他舉著獎盃,對著麥克風笑,聲音清亮,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朝氣,沒有多餘的客套話,只一句:“多謝大家的支援,謝謝。”
話音落,樂隊的前奏驟然響起。Disco 的節奏先一步鑽進耳膜,電子合成器的音效像是帶著細碎的電流,強勁的鼓點一下下敲在人心上,敲得全場的空氣都跟著震顫。
李默然拿起話筒,聲音陡然變了 —— 不再是剛才和章敏說話時的輕鬆,也不是領獎時的溫和,而是帶著點桀驁的張力,像是出鞘的刀,亮得晃眼:
“前進沒懊悔 含笑地碰杯 王者或炮灰請君領會遊戲在教你 忘記是與非 良心亦處死擔保勝利前進沒懊悔 含笑地碰杯 王者或炮灰請君領會……”
第一句唱出來,臺下的尖叫就掀翻了屋頂。
歌迷們跟著節奏晃著手,熒光棒的光浪跟著鼓點起伏,紅磡的聲場把他的聲音放大,層次豐富的編曲裹著他的嗓音,像是在耳邊炸開的煙火,熱烈又不刺耳。
他的舞臺颱風沒有刻意的耍帥,只是少年人天生的舒展 —— 抬手、轉身,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地踩在節奏上,黑色的長褲包裹著挺拔的身形,追光燈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舞臺的幕布上,像一幅鮮活的畫。
臺下的樂評人手裡的筆寫得飛快,紙頁沙沙作響,有人在筆記本上寫下:“18 歲,現場掌控力堪比出道十年的老將,《戰場》的現場比收音機裡的更有鋒芒。”
唱完最後一句,他喘了口氣,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臺下的掌聲和尖叫幾乎要把紅磡的屋頂掀翻。
”!了及不等都們我?家大給帶要歌新首一有還你說聽,然默“:說風克麥著對著笑,來過湊珍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