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月 23 日,臘月二十四,南方小年。
香江油麻地的華納片場裡,膠片相機的馬達聲剛歇,攝影師潘威就猛地扯下掛在脖子上的取景器,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裡裹著按捺不住的興奮:“咔!過了!默然,這三條 總算拍完了!”
攝影棚的頂燈還亮著,暖黃的光線下浮著細小的塵埃,混著膠片的化學味與角落裡咖啡壺飄來的焦香。
李默然倚在佈景板旁,身上還穿著拍抒情曲時的米白色西裝,領口彆著枚珍珠母貝胸針 —— 那是上個月華納總部特意從巴黎定製的。
他抬手鬆了松領帶,喉結滾了滾,長長吐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卻又藏著一絲輕快:“可算結束了,這十天熬得我,連做夢都在記鏡頭位。”
他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葉茜文提著個米色的藤編手袋走過來,指尖捏著張折得整齊的紙巾,遞到他面前時,鬢邊的捲髮還帶著剛從暖氣房裡出來的溫度:“默然,擦擦汗吧。剛聽場務說今天是小年,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尖沙咀的‘福臨門’?我訂個靠窗的位置,還能看維多利亞港的燈。”
這十天裡,葉茜文幾乎和李默然形影不離 —— 他拍外景時,她在旁邊幫著拿劇本,還讓助理煮好蓮子羹送過去。
起初她只是佩服這個比自己小8歲的歌手,既能寫粵語歌的纏綿,又能唱英文歌的灑脫,可相處久了,她總忍不住拿他和前男友比,深深感到以前的男友跟他不值一提,硬體軟體都遠遠不如他,總之她非常滿意這段時間。
經過他的滋潤,她都感覺自己的皮膚都快恢復到6年前。
方才她對著鏡子補妝,竟發現眼角的細紋淡了些,連皮膚都透著 20 歲時的水光 —— 她自己都清楚,這是被人放在心上疼出來的好氣色。
李默然接過紙巾,笑著擦了擦額角的汗,語氣裡帶著歉意:“小年啊?我都忘了日子了。還有一個星期就除夕,我得回羊城陪爸媽,吃飯的事,等我從老家回來再說好不好?”
葉茜文的眼神瞬間暗了暗,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些,她攥著手袋的帶子,聲音輕了幾分:“回羊城?怎麼不在香江過年?你那三張專輯下個月就要發了,吳總上週還說要安排你上 TVB 的《歡樂今宵》做宣傳呢。”
“爸媽在羊城,過年哪有不回家的道理。” 李默然靠在佈景板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口的紐扣,語氣裡帶著點篤定。
“至於專輯,你沒聽過 de 嗎?國語版的《星星的約會》、粵語版的《半點心》,還有英文的《I Hate self for Loving You》,首首都是能扛打的主打,還怕銷量上不去?”
他話音剛落,就朝著不遠處的助理喊道:“阿敏,收拾好東西,幫我訂明天飛羊城的早班機。”
章敏正蹲在地上整理散落的歌詞本,聞言立刻站起身,“好的,然哥!”
她快步走到牆角,從黑色公文包裡掏出那部磚頭似的摩托羅拉大哥大 —— 這是華納專門給李默然配的。
她按了一串號碼,對著話筒輕聲說:“麻煩訂一張明天早上八點飛羊城的商務艙…… 對,名字是李默然。”
掛了電話,她又把大哥大、BB 機和李默然的深灰色羊絨外套一起放進包裡,快步跟上來時,眼裡滿是敬佩 —— 她跟著李默然快一年了,從沒見過他對誰擺架子,連給粉絲簽名都要笑著說 “謝謝”。
葉茜文站在原地,看著李默然的背影,心裡滿是可惜。她最近通告排得滿滿當當,明天要去 TVB 錄《勁歌金曲》,後天還要去 “白金巨星耀保良” 的慈善演出彩排,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她忍不住羨慕李默然 —— 作為華納的 “一哥”,他年紀輕輕就能讓吳總把他當財神爺供著,想放假就放假,想發專輯就發專輯,只需要每年給公司交一張能賺錢的唱片就行。
吳總還拍著桌子說:“默然這三張專輯,能讓我們華納香江分公司吃三年!”
李默然沒注意到葉茜文的神色,他跟著章敏走出攝影棚,外面的風帶著香江特有的潮溼,吹在臉上有點涼。
街燈已經亮了,五顏六色的霓虹招牌閃著光,“XX 酒樓”“XX 唱片行” 的字樣在夜色裡格外顯眼。
華納的黑色賓士 W126 就停在門口,司機見他們過來,立刻下車拉開了車門。
李默然彎腰坐進去,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睛 —— 他突然想起去年,自己還在大陸拍《紅樓夢》,演的是賈寶玉,可沒成想,因為戲裡的一句臺詞,被人扣上了 “不當言論” 的帽子。
第二天早上七點,香江啟德機場已經人來人往。李默然沒帶行李箱,只揹著個黑色的帆布揹包,裡面裝著身份證、護照和一疊現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