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睜開眼,眼中是決絕:“給大本營發最後一封電報。”
他口述電文:
“朝鮮方面軍司令官中村孝太郎致大本營:
軍心已潰,士氣盡失。順川之鑑在前,將士皆無戰意。若強令死守,恐釀大規模投降乃至兵變。為保全帝國最後顏面,為讓數萬將士得以生還,本職決意:即刻開始全面撤離。所有責任,由本職一人承擔。”
“天皇陛下萬歲……帝國……萬歲……”
最後一句說得無比苦澀。
電報發出後,中村孝太郎對鈴木說:“命令各部隊,能撤的撤,撤不了的……自己選擇吧。”
“大將!”
“執行命令!”
鈴木含淚敬禮,轉身離去。
中村孝太郎獨自坐在指揮部裡,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混亂聲響——那是軍隊崩潰前的聲音。
......
九月下旬,朝鮮臨時司令部。
宋興華收到了平壤日軍開始大規模撤離的訊息。
“司令,各部隊請示:是否追擊?”熊德誠問。
宋興華走到地圖前,看著朝鮮半島的輪廓。
“命令:第10縱隊、朝鮮人民軍第2軍,繼續向南推進,收復失地,但避免與撤退日軍發生大規模交戰。日本人民軍第1、7、8軍,分兵控制主要交通線和港口,阻止日軍帶走重要工業裝置。”
“不殲滅他們嗎?”
“殲滅戰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宋興華說,“順川一戰,打掉了日軍的膽。現在他們撤退,我們收復國土,減少傷亡,這是最好的結果。而且……”
他頓了頓:“我們需要一支潰敗的日軍回到日本本土,去告訴所有日本人,抵抗的下場是什麼。恐懼,有時比刀槍更有用。”
命令下達了。
接下來的幾天,朝鮮戰場上出現了奇特的景象:日軍拼命向南撤退,聯軍穩步推進接收城市,雙方几乎沒有交火。偶有小規模接觸,日軍往往是放幾槍就跑,或者直接投降。
到九月二十五日,聯軍已兵不血刃收復平壤、元山等主要城市。
朝鮮半島的解放,進入了倒計時。
進入十月後,朝鮮半島秋意已濃。宋興華指揮七個軍像一張精心編織的大網,自北向南緩緩推進。這張網並不急於收攏,而是以一種近乎優雅的節奏,驅趕著網中的獵物——日本朝鮮軍殘部,以及那些頑固的朝鮮籍偽軍、警察和義勇隊。
宋興華坐鎮平壤的臨時指揮部,面前展開的卻不是紙質地圖,而是腦海中半徑七千六百八十公里的全景地圖。整個半島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條道路、每一支部隊的動向,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觀紋。
“司令,9縱報告,已抵達沙裡院一線,日軍第19師團殘部繼續南撤,丟棄了大量重灌備。”通訊參謀胡志遠遞來電報。
宋興華點點頭,視線在地圖上移動。代表日軍的黃色光點正沿著京義線鐵路向南蠕動,隊形散亂,速度緩慢。而在他們後方三十公里處,八路軍的綠色箭頭保持著恆定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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