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遠藤健太郎是個四十多歲的壯漢，聲音洪亮，“保證完成任務！”
“記住，”宋興華加重語氣，“動作要快，要狠，不給日軍反應的時間。但同時，對平民要保護，對放下武器的敵人要寬大。我們要讓鹿兒島的民眾看到，人民軍和舊日軍不一樣。”
“是！”
會議結束後，各旅長回到自己的船上，傳達命令，做最後的動員。
在“櫻丸號”的船艙裡，小野寺旅長召集了全旅的軍官。
“諸位，”小野寺神色嚴肅，“明天，我們將成為第一批踏上日本本土的人民軍士兵。這一仗，不僅關係到登陸作戰的成敗，更關係到整個革命事業的成敗。”
他環視著在場的軍官：“我知道，你們中很多人心情複雜。我們要面對的是同胞，是說著同樣語言、有著同樣面孔的人。但請記住，我們不是來屠殺同胞的，我們是來拯救他們——從軍國主義的毒害中拯救他們，從戰爭的苦難中拯救他們。”
一個年輕的連長舉手：“旅長，如果……如果對方不投降怎麼辦？如果他們死戰到底怎麼辦？”
小野寺沉默了片刻：“那我們就戰鬥。但戰鬥的同時，要儘量保護平民，要儘量勸降。我們的子彈應該射向軍國主義分子，而不是被欺騙的普通士兵。”
他頓了頓：“另外，宋司令會有特別安排。港口警備部隊……應該不會構成太大威脅。我們的主要對手是第66師團，他們在市區外圍。所以，登陸初期可能不會遇到激烈抵抗，但之後……”
他沒有說完，但軍官們都明白了。登陸只是開始，真正的硬仗在後面。
會議結束後，軍官們回到各自的部隊，進行最後的動員。
田中所在的連隊裡，連長佐藤健正在講話。
“明天，我們就要回家了。”佐藤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每個士兵耳中，“但這個‘回家’，不是衣錦還鄉，不是榮歸故里。我們是帶著使命回去的——要打碎舊世界的鎖鏈，建立一個新日本。”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我知道，你們中有些人害怕。害怕戰鬥，害怕死亡，也害怕面對同胞。這不可恥，這是人之常情。但請記住，我們為什麼而戰。”
“現在，”佐藤說，“檢查武器，整理裝備。把子彈壓進彈夾，把手榴彈掛在腰帶上。明天，我們將創造歷史。”
士兵們默默地行動起來。金屬碰撞的聲音，子彈壓入彈夾的聲音，在船艙裡迴響。沒有人說話，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悲壯而堅定的氣氛。
山本一邊檢查著自己的步槍，一邊對田中說：“害怕嗎？”
“害怕。”田中老實承認，“但更多的是……一種使命感。我覺得，我們在做一件正確的事，一件必須做的事。”
山本點點頭：“記住這種感覺。在戰場上，恐懼會讓你退縮，但使命感會讓你前進。”
夜幕降臨，船隊開始減速。為了不暴露目標，所有艦船都關閉了燈光，實行嚴格的燈火管制。海面上只有月光灑下的銀輝，和船體劃出的白色航跡。
士兵們大多無法入睡。他們躺在床鋪上，睜著眼睛，聽著海浪的聲音，想著即將到來的戰鬥，想著遠方的故鄉。
田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那是他父母年輕時的合影，背景是長春的街道。照片背面，有父親用毛筆寫的一行字：“願早日歸鄉。”
“爸爸，媽媽，”田中在心裡默默地說，“我要回去了。我要回到我們真正的故鄉。雖然那裡現在可能不歡迎我們，但我會努力，讓那裡變成值得你們迴歸的地方。”
他握緊了照片，彷彿從中汲取力量。
在同一艘船上，山本正在寫信。這不是給任何人的信，而是寫給自己的。
“如果我明天戰死，希望後來者能看到這些話：我們不是叛徒，不是國賊。我們是意識到錯誤，並勇敢糾正錯誤的日本人。我們愛日本，所以我們要改變她。這條路可能艱難，可能充滿誤解和犧牲，但這是正確的路。請繼續走下去。”
他寫完，把信摺好，塞進貼身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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