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民們齊聲高喊:“不要戰爭!保護京都!”
中島徹底失去了耐心:“機槍準備!我數三聲,不讓開就開火!”
咔嗒,機槍子彈上膛。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站在機槍旁的四名士兵突然調轉槍口,對準了中島和他的衛隊。
“你們……”中島愣住了。
其中一名士兵——他是京都本地人,家裡開著一間小小的和果子店——紅著眼睛喊道:“中島!我妹妹就在這條街後面的小學裡!你想讓我對著自己的妹妹、對著街坊鄰居開槍嗎?!”
“反了!都反了!”中島拔刀,但刀只拔出一半,一顆子彈就擊中了他的胸口。
開槍的不是士兵,是市民中的一個年輕人。他握著一把老舊的南部十四式手槍,手在顫抖,眼神卻異常堅定:“我爸爸……我爸爸在京都做生意,昭和十二年十二月……被你下令殺了。我等這一天,等了八年。”
中島今朝吾從馬背上栽下來,瞪大眼睛,斷氣前最後一刻,他看見越來越多計程車兵調轉了槍口,看見市民們衝上來繳了憲兵隊的械,看見一面白旗在師團司令部的樓頂升起。
京都,這座千年古都,以一場小小的“起義”避免了戰火。
當天傍晚,人民軍第7軍兵不血刃進入京都。軍長高蒼龍下令:所有部隊嚴禁進入神社、寺廟、古蹟區域,嚴禁擾民,違者軍法處置。
京都市民們從門窗後窺視,看見的不是凶神惡煞的“叛軍”,而是紀律嚴明、對古建築畢恭畢敬的軍人。有人大著膽子端出茶水,士兵們禮貌地拒絕,說“我們有紀律,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
訊息傳開,近畿地方最後一點抵抗意志,徹底瓦解。
二十八日晚,東京,皇宮御文庫。
氣氛已經不能用“絕望”來形容,而是徹底的死寂。
近畿地方全境失守——不是被打下來的,是“投”下來的。八萬守軍,只有不到五千人戰死或被俘,其餘全部投降。更可怕的是,其中超過半數是在士兵自發行動下,繳了軍官的械後主動投誠。
“陛下……”東條英機的聲音像破風箱,“剛剛收到電報……近畿地方……全境陷落。”
裕仁一動不動,彷彿一尊蠟像。
“還有……”鈴木繼續說,“我們聯絡了臺灣的第十方面軍,要求他們立即馳援本土。但安藤利吉司令官回覆說……臺灣防務吃緊,無法分兵。”
“海南呢?”有人問。
“伍賀啟次郎說,海南警備府只有兩個旅團,自保尚且不足……”
“南方軍呢?寺內壽一手裡有幾十個師團!”
及川古志郎慘笑:“寺內元帥回電說……南方軍正與美軍、英軍等多個國家部隊激戰,若抽調兵力回援本土,南洋防線將全線崩潰。他說……‘請陛下諒解’。”
“諒解?”豐田猛地掀翻桌子,“這是抗命!這是背叛!我要把他送上軍事法庭!”
“軍事法庭?”東鄉茂德冷冷地說,“豐田君,你覺得我們現在還能命令誰?連近在咫尺的京都守軍都不聽命令了,遠在南洋的南方軍會聽嗎?”
豐田癱坐在地,抱著頭,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